吃饱喝足,一家子磕着瓜子聊着天,慢悠悠的守着岁。
尤荼荼吃的有点多,肚皮撑的难受,想吐。
屋子里的碗碟都收拾干净了,但是密闭的房间内预留的饭菜味让吃撑的尤荼荼闻得难受。
尤老太手伸进尤荼荼的棉衣里,小心的给孙子揉着圆鼓鼓的小肚皮,心里忧面上愁。
“宝宝,要不奶扶你起来走走?”
尤荼荼白着脸,艰难的摇了摇头。
“奶,我站起来也难受,屋子里全是饭味,我闻着难受。”
尤老头看孙子白着脸蛋,心疼的直抽抽。
王红霞一脸难受的仿佛吃撑的是自己一样。
尤胜利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握成拳头的手,握住又松开,松开又握住。
尤老太紧促着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
可没等她说话,尤老头便先一步道:“胜利,你赶紧去把你们屋子的炕烧热,今晚让福宝宝睡你们那,我这屋里的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尤老太没好气的瞪了自己老头一眼,死老头,真会给人使坏!抢她的话头。
“哎,我这就去。”尤胜利棉衣都来不及套上,直接转身出去往自己屋里的炕底下加柴去了。
王红霞脸上惊喜的神色仿佛凝固住一般,两只手不断搓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老二媳妇陈月玲磕着瓜子跟老三媳妇赵秋淑笑着对视一眼。
“大嫂,给床上加个铺盖,你别拿娘这屋子里的,还有味呢!我给你从我那拿去。”
说完,陈月玲将手里的一把瓜子顺手揣兜里,起身去自己房里拿被子去了。
那铺盖是她嫁过来的时候娘家给置办的,一直没舍得用,拿来给福宝宝盖她是愿意的。
没准沾了喜气,她也能生个这么漂亮的男娃娃,就算跟福宝宝一样,要痴傻七八年,那她也愿意。
王红霞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应了声,挽着陈月玲的胳膊,两人说着笑着走了出去。
赵秋淑放下手里的瓜子,跟了出去。
妯娌三人在屋外头说说笑笑,屋里头的人听着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染上了笑。
尤荼荼一听自己今晚要跟爸爸妈妈睡,心里还是有点小紧张的,左想右想,把自己想睡着了。
尤老太太看着睡在自己怀里的宝贝孙子,有点想反悔,但一想到儿子儿媳高兴的那样子,便咬咬牙,没说话。
家里没有表,守岁要守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基本上你开始打哈欠,引得我打哈欠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尤胜利用小棉被把儿子裹的严严实实,抱起来时,还要打开自己外套把棉被搂进怀里,王红霞则在一旁抬手捂着尤荼荼露出来的小半张脸蛋。
两人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般,紧密又小心的回了屋。
他们屋子东西少,炕也盘的比老两口的大。
女儿生多了,就直接用模板和竹竿从床中间隔出来一个别间。
平日里,尤芸带着三个小妹睡在床东头。
王红霞、尤胜利两人睡在床西头。
二房、三房屋子里头差不多都是这样隔开睡的。
尤荼荼在被他爸爸慢慢的平放在炕上的时候醒了过来。
“爸爸。”尤荼荼轻轻的喊了一声。
“哎,爸爸把宝宝弄醒了。”
尤荼荼摇摇头,借着微弱的红烛光,微微偏头看向王红霞。
“妈妈,要抱抱。”尤荼荼张开手臂,静静地注视着王红霞染了一层光晕的脸。
双方的爱在这样昏然静谧的屋子里肆意疯涨。
王红霞眼里滚出了一滴眼泪,滴在尤荼荼的脸蛋上。
她想应一声,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于是,王红霞用力的将尤荼荼搂进怀里。
尤胜利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尤荼荼只闻到他爸爸身上特有的,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暖暖的味道紧紧地环抱住他和妈妈。
尤荼荼以为自己会尴尬,没想到老尤家今年这个岁被他们大房一炕人给守到了零点。
尤荼荼仗着爸妈宠爱放肆极了,不仅靠在妈妈怀里要搂着抱着,脚丫子还要放在爸爸肚子上暖着。
隔着木板墙,摸着黑还要和自己的姐姐聊天。
他的四个姐姐今年的新衣服早早放在床头了。
三个娣年岁小,经不起尤荼荼的调拨,争着抢着非要说自己的衣服最好看,一个个大晚上的,都要穿在身上比较来回比较。
三姊妹还跑到王红霞和尤胜利的炕头上,让爸妈和弟弟给分出个排名高低来。
尤荼荼实在有心无力,太黑了,木窗子透不过来月光,啥也看不到!他也不知道姐姐们是怎么在乌漆麻黑的夜里,摸索着穿衣服的?
姊妹几个的衣服花色大差不差,只有衣服上缝的点缀有所不同,有的是在两个手插兜上缝了两朵小布花,有的则是在衣领处。
老四尤来娣的花最别致,缝在袖口处!
当时还被尤老太嗔怪了句,嫌她爱作怪,缝到袖子上不好干活!
女孩们除了新衣服,还有新裤子!
当初他们去县城办年货的时候扯的布料多,两个花色的布是买来给家里姑娘们做上衣,原本给尤荼荼扯的用来做裤子的布料,做完陆烽的棉衣后还绰绰有余。
尤荼荼就撅着嘴说自己不喜欢这个布料的颜色,他不要,让他奶拿去给姐姐们做裤子。
明明是不讲理的小皇帝,但拙劣的演技让人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的嫌弃,谁能不清楚福宝宝心里的小九九!
老太太愿意惯着,对其他人来说是能得好处的事情,谁还能说什么?
尤家大房的屋子里从没有这么热闹过,大家聊着闹着,直到一个个实在撑不住,才渐渐熄了声音,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