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荼荼哭了一会儿,便收拾好情绪,他换了个姿势,跪坐着让陆烽教他认字。
尤荼荼本来就是大学生,现在的课本简单到他可以不看书就能考满分!但为了不违规,只敢表现出自己学习能力强的样子。
陆烽并没有惊讶尤荼荼的学习能力,因为他的认字速度和福宝宝差不多。
两人好几个小时都没下炕,直到尤荼荼听见外头渐渐有人说话,他扒开窗户看了看天色,觉得家里人快下工回来了。
为了不让奶难过,尤荼荼赶紧收拾了课本,让陆烽抱回陆家去,两人约定明天去陆烽家学习。
陆烽前脚刚进屋,尤老头后脚就回了家。
尤荼荼亲亲热热的,不管他奶身上还沾着土,就要硬往人身上凑,非要尤老太抱着亲一口。
为了不偏不倚,尤荼荼如法炮制的找他妈又撒了一通娇。
尤荼荼白日里学习的事情,到晚上的时候还是没瞒住老太太。
老两口以为宝贝孙子睡下了,于是又开始小声说话。
“学校不让进,门口的老头说上学要名额,让我找自己队里申请。”
尤老太应了声,“那你明个拿一条猪肉去队长家问问。”
尤老头让自己老伴不要担心,他已经交代过二儿子陈建军,让对方明天早上不用早起去排队买肉,他明天早上亲自去。
“这回能成吗?我没在咱们队上听说谁家娃娃在上学。”
“先问问吧!队长的门路比咱们多。”尤老头叹了口气,“我今个看见烽哥儿教咱们福宝宝认字,两孩子认真的哟,我那时候就想,就算让我拿命换我孙子上学我都愿意!”
尤老太听了这话,心里像是被钝刀拉了一样难受。
何止尤老头愿意,她也愿意,要她做什么都成!
只要她的心肝能上学,能识字。
‘统统,你可以帮帮我吗?’
尤荼荼心里苦苦的,嘴巴也苦苦的,他实在不想让两个老人到处求人办事。
‘抱歉,荼荼。’
尤荼荼把脸埋在被子里,默默流眼泪。
第二天天不亮,难过了半宿的尤荼荼并不知道他爷几点离开了,等他醒来时,炕上放了个洋瓷碗,里面有红薯和水煮蛋。
连早上要喝的水,他奶已经给他放在炕东头温着。
炕东头距离尤荼荼远着呢,就算他睡不老实,也碰不倒水碗。
而且就算倒了,水是温的,顶多打湿被褥,烫不了人。
他家有一个暖壶,专门买给尤荼荼随时喝热水用的,但是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暖壶就被收起来了。
今天尤荼荼和陆烽两人学习的场地放在陆烽炕上。
已经三月份了,温度升高了不少,陆烽晚上不让他爸给他烧炕了,他嫌热的慌,睡不着觉。
但今天尤荼荼要来,所以早上起来的时候,陆烽叮嘱他爸给他把炕烧的火热。
热的尤荼荼上炕没多久就脱了棉衣,只穿个衫子。
陆烽更不用说,他热了后背全是汗,急忙翻箱倒柜的找出个夏天穿的背心给自己套上。
奈何炕实在烫屁股,两人只能把被子垫子屁股底下,摇摇晃晃的完成今日认字任务。
另一边,尤老头脸上带着笑,趁着队长家周围没人,把怀里用油纸包裹的肉提在手里,敲响了队长家的门。
向阳队队长指挥工作去了,村长媳妇林雪玲独自在家奶孩子。
林雪玲刚把小儿子哄入睡,准备把家里收拾收拾,就听见外头有人把她家门敲的邦邦作响。
“要死了,赶着去投胎!”她嘴里骂咧着打开了院门。
“大妹子,队长在家吗?”
林雪玲脸上原本不耐烦的样子在看见尤老头手里的肉后瞬间没了。
“他出去了,给队里的知青和新来的那家,是不是姓陆来着?给这些人分活干去了。”
说完,她还挑挑眉,道:“你知道,这些人干活总是要人盯着。”
尤老头乐呵呵的点点头。
“快进来坐,我也真是,光顾着和你站门口聊天了。”
尤老头进了屋,直接把手上的肉强塞给林雪玲,对方故作矜持的推搡了两下后,便笑呵呵的收下了。
“雪玲妹子,咱们队上有娃娃上学吗?”
尤老头这话一出,林雪玲就知道这老头今天过来是为啥事了。
为了孩子上学,村里来找她男人的不止尤老头,这事情她男人跟胜利大队打听过,有名额,但是要看情况分配。
胜利大队一共才十个名额,大队底下有三个队,其中,他们向阳队人数是最少的,名额只给到三个。
狼多肉少!
这事太难办了!
向阳大队五十多户人家,却只有三个名额,抛开一些没钱和不想送孩子上学的人家,那也不够分的。
她男人索性就当没有名额,也没跟队上通知,谁家想让孩子上学了,脑袋机灵的知道上来找他,那就先到先得呗。
然而,先得到了,拿了名额也不一定能进去,胜利小学的校长还要评估!
林雪玲看在尤老头提着肉来的份上,把这事给对方说清楚了。
“咱们向阳队已经有五家报上去,等会胜利回来,我让他赶紧去胜利大队一趟,给你们也报上。”
尤老头千恩万谢。
林雪玲摆摆手,继续道:“先说好,只有三个名额,能不能被人家小学评估通过咱们谁也不敢给你保证,您老只能先回去等着消息吧!”
林雪玲忍着没说的是,她觉得尤荼荼的评估肯定不通过!
学习名额本来就紧张,人家校长老师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这孩子从前是个痴傻的,现在好了能好到哪里去?
反正她过年见了,除了长得白嫩漂亮之外,瞧着还是不太行。
性子太软,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见到人就躲,一看就没好全乎,没准只是能走能动了,送到学校完全就是浪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