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尤老头弯着腰正在麦地里铲草,向阳队队长王红利扛着锄头,站在田地头喊尤老头。
尤老头埋头干的起劲,没听见队长王红利喊他,还是旁边的于婶子的男人拍了拍他肩膀提醒了一句。
尤老头抬头望去,见是队长,赶忙放下锄头,小跑着过去了。
“福宝他爷,今天大队名额确定下来,没咱家福宝宝。”
尤老头抬头看了看挂在天上的日头,看了两眼,眼睛就花了。
他觉得口干舌燥,大概是干了一上午没喝水的缘由吧!
只是这嗓子越发干涸,稍微张张嘴,嗓子眼连带着舌头根都被扯的疼。
算了,等会儿下完地回家多喝点水,他今天还有一亩地的草没有铲完,得抓紧时间,别把工分耽误了去。
尤老头像个无头的幽魂,晃晃悠悠走回地里,捡起锄头,继续埋头干了起来。
“福宝他爷,你咋了?不行先坐田埂上歇会儿?”
于婶子的丈夫觉着尤老头子脸色不太对劲,可是,这天上虽然挂着日头,但应该不会把人晒中暑呀!
难不成队长说了啥不得了的事情?
这老头自从孙子身子骨好了,脑子不痴不傻后,整天见到人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真是奇了怪了。
尤老头说不出话来回应,他只是对着身旁的人摆了摆手,便沉默着继续干活。
尤荼荼被他爸从陆烽家里叫回去的时候,他就觉得他家今天不对劲。
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他爷端着洋瓷碗,一个人孤零零地蹲靠在墙角吃饭。
“宝宝,饿了不,奶带你去吃大米饭。”
牵着尤荼荼的手从宽大的爸爸换成了皲裂干燥的奶奶。
两人回到屋里,炕上的小桌子已经摆好了尤荼荼的米饭和菜。
一碗白米饭,一碗麦乳精,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盘甜菜头炒肉。
这是尤荼荼补充营养的小锅饭。
他们家很少吃西红柿,有次尤荼荼看见了这年代竟然有西红柿,就对他奶说要吃西红柿炒鸡蛋,老太太只见有人吃西红柿撒白糖,没见过还能炒鸡蛋的。
但孙子都要求了,尤老太亲自下厨,炒了一次,她尝了尝味道,觉得还不错。
于是家里只要给尤荼荼蒸米饭,就会配上这么一道下饭菜。
尤荼荼坐在炕上慢慢吃着饭,他直觉得家里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怪异?
尤荼荼没敢问,他奶浑浊的眼睛看着像是哭过,他爸爸妈妈和伯父伯母们不像往常那样,相互笑着唠嗑。
姐姐尤芸带着家里所有的女孩挤在灶房里吃饭。
到底怎么了?尤荼荼心里焦急。
“福宝他奶,福宝他奶,哎呦,你在家吗?”
正在犹豫如何问他奶的尤荼荼突然听见远门外传来女人异常嘹亮,甚至有些刺耳的嗓音。
尤老头闻言,放下碗,快步迎了出去。
尤荼荼着急忙慌的吞下嘴巴里的米饭,手脚并用的跪着猫在窗前,偷偷开了点窗户缝,提溜着眼珠子往外瞧。
院子中间,一个穿着大红牡丹外衫的中年微胖女人,脸上堆满了笑。
尤荼荼觉得对方肯定笑多了,不然眼角的鱼尾纹能那么深!脸上的褶子肯定全是笑出来的。
尤老太看见徐红梅,心里大概就知道什么事了。
可最近家里烦着呢!她孙子上学的事情没有着落,她哪里有心思听这婆娘来拉媒牵线。
“福宝他奶,天大的好事,哎呀,我这都来不及吃饭,刚从地里出来就马不停蹄的来找你了。”
尤老太脸上没有热切样,她淡淡问道:“咋地了,捡金子了?”
徐红梅笑着抬手打了尤老太一下,佯装生气,斜着眼睛道:“老姐姐,妹妹心里可是把你放顶上的,有好事第一个想到的只有你。”
尤老太没说话,等着对方继续。
“唉,尤姐姐,你晓得隔壁村大柱家吗?”
尤老太挑了挑眉:“王大柱?家里养着一头牛的那个?”
徐红梅哎呦叫了两声,神情夸张,拉着手就准备带尤老太进屋细聊。
尤老太没动,她孙子在屋头里吃着饭呢!
她家福宝宝最不喜欢这些村里婆娘,尤老太拉着徐红梅道:“你就在这里小点声,赶紧说,孩子在里头休息呢!”
徐红梅看了看四周,没见尤家的姑娘,她对着站在一旁的尤大媳妇招了招手。
王红霞狐疑地走上前。
“天大的好事啊!王大柱的大儿子这不一直是他们平头村的香饽饽嘛,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咱们家芸姐儿,哎呦,你不知道,托人找了我好几次。”
王红霞皱着眉头,小声驳了句,“大妞还小,不着急嫁。”
她心里还是舍不得自己头个孩子的。
尤老太在心里琢磨了两下,这王大柱家里条件是挺不错,两个儿子两个女儿。
老大王铁柱今年二十一岁,是到了说亲的年纪。
王铁柱兄弟两个,上头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了,下头妹妹还小,兄弟两都目前没有娶亲。
这门亲事成了也不错,就是,尤老太心里也觉得尤芸还小,不着急。
还小?
徐红梅一脸不赞同的看了王红霞一眼,“这还小,已经十七了不是?虚岁都十八了,今年订好了,明年成婚就二十岁了,不正正好吗?”
徐红梅嘴里的年龄算的乱七八糟,听的王红霞拧着眉头直摇脑袋。
徐红梅正想继续劝说,突然,腰上被人大力推了一把。
尤荼荼在屋头里听见这女人来家里,是想要把自己大姐嫁出去。
他想到剧情里,大姐嫁过去之后,被家暴、被折磨至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