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站谁的都有,有人觉得徐红梅和王大柱两家活该,也有人觉得老尤家就是变着法子的讹钱。
不管站谁,村里人都不约而同的交待自家小孩,不准靠近尤荼荼那个瓷娃娃,磕着碰着人家要赔钱的!
农村里的男孩子,哪个不是泥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今天摔个跟头,明天闹不好相互打个架,早上穿着的新衣服,晚上回家,衣服早就脏的破的没眼看!
你看那福宝宝,那是黄土地上能长出来的娃娃吗?
怕是金玉堆里才会出现的嘞。
那小白鞋,白衬衫,几天穿下来也不见个污点点!
尤荼荼:我才不会一件衣服穿好几天!顶多两天好吧!
尤荼荼两人,在田间来来回回走了几次,他就明白过来,为啥村里小孩见到他就怕的要跑开。
他有点不高兴,任谁被人像躲瘟神一样的躲开,心里都会有点不好受。
“福宝宝,日头太大了,我晒的晕,咱们回家吧!”
陆烽摇了摇尤荼荼的手,眼睛微微眯着,一副恍惚样。
“好吧!那得赶紧回去喝点水,你别中暑了。”
陆烽只是想哄尤荼荼回家,他的头压根不晕,他都能顶着日头跑五千米。
而且,他见不得尤荼荼不高兴,打算把人叫回家慢慢哄。
尤荼荼的脑子不记事,心里也不爱装事,被人哄两句,就会把不高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共收获了二十一根麦穗,回到家正好碰见背着一大箩筐麦穗的尤盼娣。
“二姐,你咋一个人呢?”
陆烽没打招呼,他上前两步,帮尤盼娣卸下背篓。
尤盼娣看着弟弟手里的麦穗,道:“宝宝,你也去捡麦穗子?”
“嘿嘿嘿,我就想着无聊嘛!”
尤盼娣一脸不认同,“路上全是土,脏死了,宝宝你乖,可别出去了。”
“哦。”尤荼荼体验了就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姐,你咋一个人?”
没得到回答,尤荼荼又问了一遍。
尤荼荼可没忘记他还有个四姐尤来娣,小女孩一个人在村里瞎晃荡,最后被拐子拐走了。
他不知道是谁偷了孩子,到底是不是村里的熟人作案?
没有任何线索,他如今只能先预防。
所以尤荼荼总是给八个姐姐叮嘱,不要落单,最好三三两两,结伴一起走。
“她们还在捡,我先送箩筐回来。”
大姐尤芸跟着大人在地里割麦子,尤盼娣是剩下的姊妹中年纪最大的,所以来回背送麦子的事情由她来干。
其他女孩负责抓紧时间抢麦穗子。
“可别一个人走,我害怕有拐小孩的人贩子。”
尤荼荼脸上写满了担心,尤盼娣被弟弟的天真模样逗得想笑。
村里哪里有什么拐子!
不过她还是选择宠着弟弟。
“行,姐下次不一个人走。”
尤荼荼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姐弟俩没说上几句话,尤盼娣就拿着箩筐有出去了。
一口凉水都来不及喝。
他们不是刚说完不能一个人行动吗?他二姐真是的,哄小孩都不带这么敷衍的!
尤荼荼想要跟着过去保护他姐,却被陆烽强拉着回屋喝了半碗温水。
喝个水的功夫,他两就看不见尤盼娣了。
尤荼荼生气了,不搭理陆烽。
“肯定在晒谷场边上,我们去了就能找到。”
陆烽拉着尤荼荼,边走边给人道歉。
结果两人还没走到晒谷场,刚到村南头的大柳树下就看见尤盼娣背着空背篓和一个中年男人聊天。
男人靠坐在柳树根上休息,手里举着旱烟杆子,一边抽一边笑着露出一口黄牙跟尤盼娣说话。
尤荼荼不认识那个男人,但他脑子里立刻发出警报!
‘统统,那男的是不是死了老婆,然后看上我二姐那个?’
‘啊?’
睡得正香的000突然被宿舍叫醒,无脸也懵逼。
尤荼荼不管是不是,一个男人在没人的岔路口,嘴里逼逼赖赖,眼神色眯眯,强留小女孩家家跟他聊天!
有什么好聊的?四十多岁跟个十来岁的姑娘聊什么?
尤荼荼气的脑袋冒烟。
小牛犊子再次上线!
陆烽被猛然拉着,差点一个趔趄,摔个狗吃屎。
“姐,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尤盼娣听见弟弟声音,立刻回头,就看见这两小子风风火火跑过来。
“宝宝,你咋来了,外头热,快回去。”
尤荼荼气鼓鼓的看着柳树下的男人,男人随即将视线放在尤荼荼身上。
田军看的稀奇,这老尤家生了一堆水灵姑娘,结果还是这带把儿的长得最漂亮。
他心想尤荼荼要是个女孩就好了。
田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要是女孩,老尤家不得气死一半!
陆烽皱着眉冷着脸走上前,挡在尤荼荼身前,他很不喜欢这人看尤荼荼的眼神。
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姐,你咋能跟陌生人说话呀!”
尤荼荼急的想掉眼泪。
尤盼娣搂着弟弟的肩膀,给人拍抚着心口,笑着道歉:“姐下次不会了,不生气了啊!那是咱村里的人,田叔,他家住在柳树巷子最里头,你没见过。”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认识的都是陌生人。”
“好好好,姐不说了,姐送你回家。”
尤荼荼被宠的死倔死倔,“我不要回去,我要送你去晒谷场,然后一起捡麦穗子。”
“行,那跟姐走。”尤盼娣怕他弟一直跟她来劲,赶紧答应下来。
尤盼娣牵着弟弟的另一只手,想回头跟田军招呼一声。
“不许不许,我不许你再跟他讲话!”
尤荼荼的样子看着很没礼貌,但这就是被尤家宠出来的小霸王,田军乐呵呵笑着,眯着眼睛,看着三个小孩越走越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