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荼荼再次醒过来的是在省城医院。
他身体动不了,眼皮睁不开,意识却很清楚。
尤荼荼听见他奶在哭,听见陆烽在他耳边叫他宝宝,还听见他二伯在跟医生说话。
可他就是动不了,醒不过来,说不出话。
这种感觉跟当初陆烽大晚上给他讲鬼故事里的描述的鬼压床一样!
可恶的陆烽,当初故意吓他,害他夜里上厕所都要人陪,睡觉还必须搂的紧紧的,盖的严严实实的。
现在他被‘鬼压床’了,也不知道抱抱他,光知道在他耳边逼逼叨叨叫‘宝宝’。
尤荼荼决定等他能动了,一定要和陆烽好好算算账!
过了大半天,尤荼荼才能收回身体的支配权。
尤荼荼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统一,他以为过了七八个小时,其实只有十来分钟。
醒来后,他突然觉得头晕、恶心想吐。
“我爸爸妈妈呢?”
尤荼荼在病房里没有发现尤胜利和王红霞的身影。
陆烽轻轻按住尤荼荼的肩膀,“宝宝,不要动,医生说你可能会有脑震荡,先不动,好不好?”
“我爸爸妈妈呢?”
尤荼荼问着问着就哭了。
尤老太守在病床另一边,她嘴唇颤抖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说。
陆烽摸了摸尤荼荼的脸,轻柔地擦拭着对方眼角的泪水。
“不用担心,尤叔在公安局做笔录,婶子在隔壁床位睡着了,都没事的。”
其实尤胜利因过失杀人,现在被拘留了。
王红霞腹部被捅了两刀,刚从急救室出来,度过了危险期,但仍处于昏迷状态。
尤荼荼伤的最轻,脑袋破了个口子,流了血,轻微脑震荡,卧床两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王红霞第二天也醒了,她伤得重,但精神状态比尤荼荼看着好多了。
可什么笔录要做两天?
他们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遭歹徒?难道是有人蓄意而为?
不可能,他们家从来没有得罪过谁!
“我爸爸呢?我要看到我爸爸!”
尤荼荼心里觉得他爸爸出事了,可他等级太低了,系统000的视觉只能随他,所以系统同样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尤胜利如今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瞒着尤荼荼。
尤荼荼开始不肯吃饭,不肯喝水。
绝食硬刚了不到半天,老尤家的人和陆烽妥协了。
陆烽将事情从头到尾全部告诉了尤荼荼。
他们一家三口去省城游玩,突然遇上歹徒袭击,完全是无妄之灾。
那男人名叫王勇,儿子刚出生就被确认神经纤维瘤病 1 型,肿瘤已经压迫神经,严重影响身体机能,多处器官恶变。
王勇媳妇跑了,他娘肝上又出了问题,全身蜡黄,眼白基本都黄了。
他以为自己咬咬牙,慢慢扛着,一家人总能活下去,可当他正跟医生询问母亲病症时,医生看到他手掌周围泛红,医学上非常典型的肝掌,建议他也去查一下肝功能。
王勇不敢查。
他绷紧的神经彻底断裂。
按照警察所说,打击太大,产生反社会人格。
因此,尤荼荼一家三口就此遭殃。
尤荼荼听的心里悲戚万分,是他们穿的太鲜亮,笑的太开心了吗?
王勇死了。
他被尤胜利捅了十几刀,当场死亡。
197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完整出台。
对于1981年与尤胜利过失致人死亡行为,《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明确规定,过失杀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尤荼荼哭的嘴唇发紫,他的心脏又开始痛了。
王红霞听完差点昏死过去。
这件事情的打击对尤家无疑是致命的,若是尤荼荼再有个三长两短,尤家彻底完了。
尤老太看着宝贝孙子,她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口干,嗓子更干,身体仿佛失去了水分,下一秒便会成为干尸。
所有人都在哭。
陆烽眼里全是可怖的红血丝,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
陆烽最担心的就是尤荼荼知道真相的这一刻。
“宝宝,宝宝,你听我说,法院现在还没判决,他们要考量不法侵害的强度。”
尤荼荼呆愣愣地看着陆烽。
陆烽将尤荼荼紧紧搂在怀里,左右摇晃,不断轻抚着对方后背。
他继续道:“王勇有持刀进行严重暴力侵害行为,尤叔防卫过当是一定原因的,你和婶子当时昏死过去,尤叔的主观恶性小,大概率会大幅减轻处罚,可能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甚至有免除处罚的情况。”
陆烽话是这样说的,可他心里不敢肯定,因为尤胜利太狠绝了,他当时轻易便制服住了王勇,可却捅了对方十几刀,刀刀致命!是极其恶劣的主观杀人行为。
“而且,宝宝,是王勇有错在先,我们可以给他母亲和儿子很多钱来赔偿,获得对方一定程度上的谅解,这事没有走绝,宝宝,你别害。”
尤荼荼觉得自己一定是最失败的任务者。
不仅和剧情中的人物产生了感情,遇到事情,没有一丁点处理事情的能力,只会哭,哭!
哭的让全家人更担心!
系统小声道:‘荼荼,别怪自己嘛,第一个世界总是这样,虽然规定不能产生感情,但是主脑还是设了情感疗养中心,说明没有任务者能完全避免感情投入,咱们慢慢来,慢慢进步,后面还有很多世界剧情等着我们荼荼修改呢。’
‘嗯!’
尤荼荼没有和系统多聊,他将脑袋埋在陆烽肩头,左右蹭蹭,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陆烽,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我想去看看爸爸。”
“明天就可以,明天我带宝宝过去,现在该睡觉了,宝宝乖乖的睡一觉好不好?”
“好,我想你抱我一起睡。”
陆烽躺上病床,将尤荼荼紧紧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