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子麟只恨自己无能。
。。。。。。。
尤荼荼夜里发热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他父亲和二弟。
尤承筠知道小儿子发热后,也是连忙呼喊狱卒,让对方帮忙找他在京城中深交的好友。
尤子谦也是急得团团转。
荼荼身子本就弱,还受了罚,根本受不了牢狱里的湿寒。
唉!尤子谦想到同样下了狱的祖母和家中女眷,便心急如焚的在方寸之地团团转。
说好的三天时间,结果第三日,他们便被扣上脚链,头戴枷栲,游街示众。
数罪并罚,他们尤家本应判死,然而皇上法外开恩改为流放,但却逃不开游街示众。
这样做,目的是为了以儆效尤,震慑朝堂和百姓。
游街目的是羞辱罪臣本人,警示朝野。
毕竟刑不上妇女,罪不及稚子,朝廷对女眷和孩童,会保留一丝体面。
因此,尤子谦不用游街示众,他只需带上脚镣,先一步被押送到城外。
老太君等人同样如此,当尤子谦看到祖母等人安然无恙后,悬着的心便放下来了。
尤承筠看着前方衙役鸣锣开道,高声宣读罪状,街道两边的围观百姓朝他谩骂吐口水的百姓,心中尽是冷笑。
愚蠢至极!
试问朝堂上下,谁人不贪腐?不贪如何在京都和朝堂立足?
他至少没有昧着良心吃民脂民膏!
刑不上大夫!
皇上难道不担心高官游街会折损朝廷威仪,使得人心惶惶,引发朝野动荡???
说这些有什么用?
尤承筠如今只希望家人都能活下去。
跟在尤承筠身后的尤子麟没有带枷锁,只扣了脚链,因为尤荼荼一直昏迷不醒,他只能将人抱在怀里。
这种情有可原的事情,狱卒长收了好处,也没故意刁难,禀报上级后,便允许其将人抱着走。
嘈杂的唾骂和拥挤的人群,让尤承筠和尤子麟两人错过了酒肆二楼那个焦急的面容。
昏睡中的尤荼荼更看不到了。
庆幸的是,街道两旁的百姓多数是看热闹的,一部分义愤填膺者也仅仅咒骂两声,倒极少有人投掷烂菜叶子和鸡蛋。
大概是因为尤承筠和尤子麟身姿挺拔,容貌上乘,看着不像罪恶之徒。
而百姓们熟悉坏种,因发热晕厥,埋脸昏睡在哥哥怀里。
若是尤荼荼堂而皇之的游街,绝对会引来不少熟悉他的人对其投掷杂物。
毕竟,尤荼荼曾做过不少当街欺人之事。
尤子麟在京城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觉得西市口街如此漫长。
倒不是因为尊严被践踏,被羞辱。
而是尤荼荼身体越发滚烫,他担心再这样烧下去,不死也得傻。
主街道的路再长,也总归是能走到尽头的。
城门口,尤霜华抱着一个粗布包裹,焦心的踮起脚尖往长街看去。
终于,她看到父亲和长兄带着枷栲缓缓走来。
“爹爹。”尤霜华布满血丝的红肿双眼不禁又掉下泪来。
尤承筠看着女儿的模样,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样。
“你不该来呀!”
尤家没落,以后他女儿在马家过活定然艰难。
尤霜华哭着摇摇头,她嗓子早就哭哑了,如果可以,她宁愿同家人一起被流放。
尤子麟也心疼妹妹,可事已至此,妹妹来与不来,都改变不了日后的处境。
“小妹,药呢?荼荼一直昏睡,我怕他挺不过去。”
尤霜华顾不得擦眼泪,立刻招手让跟着她出嫁的丫鬟拿出早就熬好的药,之后吩咐婆子把提前准备的棉衣拿出来。
她自己则走到几个衙役面前。
“官爷,这一路上辛苦您了,这点钱您拿去买酒喝,麻烦路上多费心照顾一下我的家人。”
“好说好说。”领头的衙役收下粗布包裹,顺手掂量两下,满意的笑迷了眼。
这肥差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买’下来的,若是不能让他回本之余拿到好处。
呵呵,他这一路可真要好好照顾照顾了。
尤霜华勉强挤出笑容,继续祈求道:“我父亲虽犯下重罪,但他曾位居二品,按照律法,可免枷去杻,仅用绳缚,您看,能早些去掉枷锁吗?”
说完,尤霜华从手腕上卸下玉镯子,塞到衙役手中。
衙役满意的不得了,立刻吩咐手下去掉尤承筠等人身上除了脚链之外的沉重的枷杻。
而后用麻绳将手腕简单捆绑,粗略的捆绑随时能挣脱,做做样子罢了,这么多好处,远离京城之后,绳缚和脚链都可以为其解开。
尤承筠等人身上没有束缚的后,几个婆子立刻将手里的棉衣一件件的为其穿上。
尤荼荼喝过药,尤子麟亲自给弟弟穿好棉衣。
衣服都是粗布制成,远不如尤荼荼平日里穿的锦绣罗衫。
但这一路,能保暖才是最重要的。
“大哥,一路保重。”尤霜华转过身,泪眼婆娑的看着尤子麟。
尤子麟点点头,“快些回去,你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担心。”
尤霜华摇摇头,“我陪着走一段路。”
说话间,她的手自然的拍抚在尤子麟怀中的少年身上,“荼荼的药每天要喝两次,我多备了些。”
尤子麟的视线顺着妹妹的手,看向尤荼荼胸前。
突然,他心领神会。
尤子麟无奈的扯着嘴角笑了笑。
怪不得他怀里这个臭小子会想到把钱藏进衣服里。
原来是一脉相承啊!
如此看来她妹妹也在衣服里藏了不少钱。
尤子麟知道,当着衙役给他们钱,路上全会被衙役想法设法的拿走,当然,这笔钱还必须给,否则,这一路肯定不好受。
所以,明面上要给,暗地里也要藏。
只是,尤子麟满眼心疼的看着妹妹,这傻丫头可不要把傍身的嫁妆全拿出来啊!
一行人换好衣服,随着衙役往城外走去。
“爹爹,二哥和祖母已经等候多时,您待会儿劝劝祖母,让她同母亲一起,随我留在京城。”
对于女儿的话,尤承筠自然同意。
“霜儿,苦了你了。”
尤霜华挽着父亲的胳膊,苦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