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从兰照的视角看过去，尤今翘着腿陷在沙发里，姿态懒散放松。但片刻前，兰照分明看见他似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下。

“没事。”尤今回答道，声音与往常并无区别。

兰照半信半疑皱了下眉，继续低下头处理文件。他没什么窥探他人隐私的兴趣，尤今不想说更是懒得追问。而眼见兰照移开视线，尤今才不着痕迹地松口气，借着视线余光瞥了眼自己插在兜里的手。

那手背上已经生出了明显的鳞片纹路，正由柔软透亮的肉色渐渐变为坚硬厚实的漆黑。

他掐了下自己指尖，站起了身。

“兰照同学，”他说，“我刚刚想起自己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了。”

兰照沉默地打量他几秒：“真的没事？”

“没事。”尤今声音比刚才低哑许多，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燃烧：“我先出去。”

说完，他干脆利索地抬脚越过大门：“你继续忙你的。”

他一走，室内又恢复寂静。

兰照定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倏然间感受到一丝热意自腺体传来，他正要摸上去，四肢却忽然一软，腺体处那股和缓的温热也转瞬间极速升温，变成灼烧般的疼痛。

“蹭——”他陡然站起身退后几步，猛地捂住后脖颈，死死压着腺体贴：“信息素紊乱……”

兰照抬起头，空气中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像粘稠细密的蜘蛛丝，不知何时织成一张大网，从玻璃门由外向内，向四面八方，网住了整个办公室。

兰照皱着眉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利落拉开抽屉，几瓶信息素溶解喷雾赫然躺在里面。

“呲——”

清新淡雅的花香很快融进无色无味的“信息素”里，约莫两三分钟的时间，兰照松开了摁着腺体贴的手。

他站在办公桌旁，尤今走得匆忙，连门都来不及关上，一丝悠扬缥缈的人鱼歌声从外传进来，兰照略带疲惫地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

“嗡嗡。”

光脑闪烁两下，一条通讯弹了出来。

【您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我是尤今。】

【您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兰照同学，糜它的门口停了一辆飞行器，来接你的，早点处理完早点回校。】

兰照面无表情地看完两条消息，紧接着果断点了拒绝好友申请。

【拒绝理由：私自调查他人通讯账号，侵犯了他人的隐私权。】

发完这条消息，他关闭光脑，若无其事坐下，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另一边，光脑的光亮被座位靠背遮挡住，只在这一片小地方散发着微微的光亮。四周静悄悄的，粗重的鼻息打在座位上。

“嗡嗡”的振动声响起，一双圆睁着的金色竖瞳在阴影中凭空出现。

这绝不是人类人鱼精灵亦或是其他种族，它的脸纤瘦修长，头顶两根尖锐且粗长的角倾斜向后，前爪短而后肢粗壮，身后一对如同蝙蝠的巨大翅膀收在腰背上，浑身覆满漆黑坚硬的鳞片，它蛰伏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窥伺着周围的一切。

它看完拒绝理由后，甩了甩粗壮的尾巴。

一道咳嗽声传来，它立即关闭光脑。

——

三小时后。

兰照放下签字笔，抬起手腕的光脑对着那些文件拍了张照，略等几秒，桌面上的纸张尽数消失。

他面不改色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朝外走去，手指也不停翻飞在某个聊天框上打下一行字：

【兰照：文件已经发过去了，请注意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