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堪堪刹住脚，不好意思地朝他嘿嘿一笑。

夜繁闻声撩开帘子，替人解围道：“怪他车技太差。”

姜阙：“……”

“小姐！”水灵当即扑过去，结果扑到一半却发现，“咦，小姐的流苏怎么少了一只？”

“睡觉睡掉了。”夜繁搪塞道。

水灵狐疑道：“难道不是因为妖王么？”

夜繁：“……”

“小姐快入府吧，老爷少爷和少夫人都在等你。”崔仁寿及时上前打断对话，惊讶地看着两名黑凰兵从马车上下来。

“难得崔总管有催促我进门的时候。”夜繁顺势接话以为逃过一劫。

结果崔仁寿随口就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小姐也不一般了。”

夜繁：“……”他们是故意串通好戳她痛处的吗？

姜阙在一旁站着默默腰酸，心里附和道：如果不是因为妖王，她也没机会把他一美男子当牛马使。

相府的家宴向来毫无拘束，就算是等夜繁也可以先开宴——可见她的卑微地位了。

夜繁一进门，就看见夜哲正背对着自己拼命地给未来媳妇夹菜。

“如婕，这个好吃，不必等洛儿……她来了就没了。”夜哲手速极快地将鲍鱼夹满了一整碗，递到她面前。

只见眼前人面容清舒、姿态柔仪、柳眉倒竖！

官如婕在桌底下狠狠掐了对方一把，笑脸迎接来人：“洛儿来了。”

夜哲委屈巴巴，心道变脸真快。

而夜繁自然不能让未来长嫂落了面子，快步相迎，乖巧叫道：“嫂嫂好。”叫完人就伸手开始掏礼物。

官如婕应声而起，一袭淡翠墨竹绮罗裙，衬得她身姿高挑，亭亭玉立，宛如水墨画中遗世独立的蓬莱仙子。

夜繁光顾着看自家嫂子的盛世美颜，掏个礼物掏了半天，只好自嘲缓解尴尬：“嫂嫂这惊艳身段可要我的礼物拿不出手了。”

相府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他们显然没料到夜繁在外人面前如此游刃有余。

官如婕被她当头一夸，顿时不好意思道：“哪有小姑子一见面就给长嫂送礼的呀。”

“如婕，你可不要便宜了她，”夜哲及时插嘴为自家媳妇挽回脸面，“你上个月都准备好见面礼了，是她不识趣偷跑出去，这次可不得备礼赔罪。”

夜繁闻言挑眉，不甘示弱道：“难道不是嫂嫂便宜了你吗？”

官如婕富商家境出身，应对生意刁难都信手拈来，更何况是这种小分歧，当下一个动作就化解了。

只见她手上如变戏法般露出一个古色古香、篆刻着墨绿花纹的楠木盒子——里面是一对黑里透绿的玉石耳饰。

“如何？”盒里的墨翠耀耀生辉。

“呃。”夜繁神情有些古怪。

“洛儿不喜欢么？”官如婕万万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在送礼上出了差错，“这是我询问秀里你的喜好，特地挑选的耳饰……”

而夜哲见不得自家媳妇失望，在一旁疯狂给夜繁使眼色——

敢说不喜欢你就死定了！

夜繁赶紧笑着摇头，“嫂嫂误会了。我是见到嫂嫂送了耳饰，不禁回想起一句诗词。”

官如婕微楞了下，问道：“连送耳饰也有诗人作词吗？”

“当然了，那句诗词就叫——”夜繁俏皮地眨了眨眼，伸手撩拨了下左耳上的流苏，揭秘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今早刚睡没了一只，嫂嫂便送上一对，怎能叫人不惊喜？”

听闻此言，官如婕随即开怀道：“洛儿真是顽皮，既然送得巧，不如嫂嫂现在就帮你戴上？这墨翠正是搭配你这墨裙所制，相得益彰。”

“嫂嫂不急，”夜繁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摊开手中的锦盒道，“你还没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呢。”

那是一枚乳青相间的玉戒。

其款式新颖，雕工精细，乳白为藤蔓，整体环绕，青色为蔷薇，局部点缀，两者缠绕交织，让人移不开眼。

官如婕待人姿态亲近，眼底却始终透着股外人的疏离感，如今见到玉戒后，眸光中似掺杂了几分晶莹。

她嫣然一笑道：“这枚玉戒可真漂亮。”

夜繁将锦盒里的玉戒取了出来，塞到她手心里，“玉戒是我亲手设计，调节白色的藤蔓便可收缩尺寸，嫂嫂戴哪只手指都合适。”

官如婕更加动容，赶忙把木盒塞给她道，“洛儿真是有心，快收下嫂嫂给你准备的礼物，我们吃饭。”

夜哲见官如婕当真欢喜，对夜繁的态度连带着也好了不少，“洛儿这次总算送了次好东西，看来嫂嫂比哥哥更讨人喜欢。”

夜繁睨了他一眼：“我送的难道还有坏东西？”

夜哲摊手道：“平日里不送些癞蛤蟆蜘蛛什么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秀里。”在一旁观察已久的夜辰适时出声道，“如婕往后不必拘谨，长嫂如母，洛儿顽皮，还需你多加管教。”

“是，爹。”

夜哲趁机卖乖道：“还是要多谢洛儿，改日你大婚，哥哥也不会吝啬。”

“改日？”夜繁抓住对方话里的重点。

夜辰及时岔开话题道：“既然礼都送了，就坐下来吃饭吧。”

“爹…”夜繁锲而不舍。

夜辰直接一句话堵死她所有可能：“迟早都是要嫁的，不必纠结。”

夜繁：“……”

姜阙与崔仁寿等人候在一旁，脑中无端闪过半个月前的清早，黑凰兵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嗯，确实是迟早的事。

家宴上，夜哲眼里只有官如婕，官如婕眼里只有玉戒，其它人都自觉地走个过场。

饭后，夜繁三人回到繁居。

官如婕送的木盒被夜繁随手扔到了姜阙手里。

姜阙顺手接过后呆了又呆：“这不妥吧？”适才她们不还是姑嫂情深么，这才刚回房就把礼物转手了？退一万步说，就算转手，给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合适啊。

夜繁白了他一眼，“你忘了我之前让你查什么了？”

“……我以为大人跟着妖王会有更大收获。”姜阙委婉道。

这时，水灵伸手接过木盒，取出耳饰道：“还是我帮小姐戴起来吧，不然待会儿少夫人见小姐还戴着单耳，怕是要失落。”

“不可。”夜繁蹙眉避开视线，扭头对姜阙道，“回去后查它的来历，还有官如婕的背景。”

此言一出，两人不由错愕。

夜繁将蛇神令掏出来，露出了上面的图案。

姜阙瞳孔一震，“大人怎么会有蛇神令？”

适才他站得远，只觉得木盒上的纹路眼熟，不承想与蛇神令上的花纹是一样的。

“哦？”夜繁顺势追问，“你知道？”

姜阙点头，“持有蛇神令者自称是蛇神的子民，而他们的蛇神正是殷国的国主。”

夜繁眯起眼，显然想到了另一层，“肃怨府有殷国的人？”

姜阙摇摇头。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蛇神令？”

“见多识广。”

“……你对殷国了解多少？”

姜阙再次展现他的“见多识广”：“殷国是一个神秘且凶险的国度。”

夜繁：“……”

“就没有辛秘？”她隐隐觉得姜阙不止知道这些。

姜阙随即看了看水灵，又看了看她，踌躇道：“殷国早有吞并他国之心？”

“很好。”夜繁反向鼓励道，“我现在也有了想揍你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