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早已知晓的事情，对方甚至耐心解释。

尧曲续明显不傻，直盯他的红瞳戳穿道：“我问的是你。”

尧璞闻言不语，调转脚尖朝宫殿暗处走去，在他肩上停靠的独青帮忙接话道：“妖王殿下当然无事，不过是打架时动作起太猛，杀红了眼罢了。”

“……”好有道理的烂理由！

尧曲续见对方瞎扯，大概也猜到了真相不会太明媚，只能识趣地转移话题道：“殷国使者的身份可有定数了？如若不能化被动为主动，他们下次仍旧朝你身边人下手，抑或是利用百姓制造骚乱，恐怕没这么好运。”

殷国人此次得手，成功将己方看似固若金汤的防御缺陷完全暴露出来——一旦结界出现漏洞，再高强的护卫，再高深的阵法，也挡不住他们出神入化的灵技。

“黔京城的结界已被加固，他们短时间内不再有动手的机会，年后的迎亲宴应能照常进行。至于其他地方，他们动手越频繁，暴露得就越快，谨慎如她，蛰伏多年定不会急于露出自己的底牌，只能慢慢来。”尧璞的回答巧妙地避开问题焦点。

“那人接回府了吗？”

“正要去接。”说着，人就凭空消失在了面前。

……

垂钓庄，世绝院主木屋。

刚收拾完庭院进屋的唐明礼已然习惯某人的突然到来，只是这次有所不同，“你的眸色……”

“方便赶路。”屋内红瞳未散的尧璞落定西侧床旁，探身抱起昏迷不醒的夜繁，问道，“她何时能醒？”

唐明礼睨着他的动作，微忖今日他的异常举动，心中有了猜测，顺着应道：“看她自己。她虽心脉得以重塑，但左胸的伤势却一再加重，醒后短期内需卧床静养，半年内不得动武。”

尧璞闻言皱眉，“没有快速疗伤的办法？”

“在查，若你的地界有遗留宝物在此，则可遇不可求。”唐明礼看了眼另一边角落里装睡的姜阙，斟酌了下，道，“他身上的毒不好解，加上新伤，痊愈起码得半年。”

床上偷听的姜阙猛然心头一震：难怪尧璞当初信誓旦旦说能帮他解脱，原来他才是首位发现他中毒的人！

尧璞微顿颔首，出口时反常地少了针对：“肃怨府的行动不会压半年。”

“所以你打算一起接走？”

“垂钓庄不养闲人。”

“我总不能再当一次江湖凶神。”唐明礼说这话时，听着不耐烦，脸上神色却明显意犹未尽。

！！！

偷听到此处的姜阙再度震惊。

他居然是那位凶神？！他怎么能是那位凶神？他是那位凶神，那他当年……

姜阙脑中翻江倒海，固有印象一再被推翻，最后定格在了两人早有预谋的结论上。连带着今日午时那段莫名的针对，也成了两位东家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联手糊弄他的有力证明！

尧璞横抱着人驻足原地，简略告知现状：“殷国入侵者被我灭了半数，肃怨府和三皇子那边应会重新掂量筹码，其余的事，等繁儿醒了再说。”

说罢，他红瞳骤闪，脚边贴身的独眼猫随即喵了一声。

……

妖王府。

翻新过后的温院幽庭只剩下两间垂直贴近的正侧厢房，其余大部分空地皆设池建景，搬山放座，规模主打一个养老圣居。

随着庭宇上方的异空迹象完全消逝，暗中携人回归的尧璞红瞳逐渐褪回至湛蓝，他脚一经落地便忙不迭往屋进，在将夜繁安放在床上后，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扑通跪地，迅速淡去人色。

在他脚下，失重落地、顺势翻滚的独眼猫同样灵力透支剧烈，以往透亮灵动的青眼不复光泽，它兀自滚到房间角落蜷缩起来沉睡，亟待精力回归。

主院的大动静不出意外地引起了驻守王府侍卫的注意，黑凰兵次罔闻声后没有半分犹疑，只身闯进尧璞所在的屋里。

只见他步伐灵巧，动作迅捷，轻声靠近屏风后，率先看到的是床上凭空出现的夜繁，然后是床下姿态窘迫、狼狈苟喘的……

“王爷！”

“闭嘴。”

尧璞几乎同一瞬间出声叫停，他单手颤抖着勾住床沿，身子侧靠坐着，垂首斜目，湛蓝的眼眸溃然坠入幽暗，往日肆意张扬的红衣半掩残身，成了眼下处境最凄凉的映衬——单薄、无力，不堪一击。

次罔见此心头猛猛抽紧。

“王爷您…我去喊大夫来！”

“站住。”

……

次罔迟疑地调转身形，悬空的脚步也堪堪刹停，他小心翼翼地回眸，不忍直视自家主子的惨况，生怕下一刻他便撒手人寰。

而徘徊混沌边缘的尧璞急切地咬破舌尖，硬撑最后一分意识，勉强下令道：“我明日上昼才从皇宫归来，通知申总管，不可漏出马脚。”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