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什么?”楚肆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江挽青垂下眼帘:“民女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姐姐前日曾托人送出一封书信至南阳,信中提及……提及对婚事略有不安,似乎……是与人有关。”她没有点明是谁,但这含糊其辞,比直接指控更引人遐想。
柳姨娘脸色微变,江挽玉更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低下头去。
楚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色深沉。
“书信在何处?”
“民女收到后,因担忧姐姐,已即刻动身回京,书信……应是留在南阳祖母处。”江挽青应对从容。这封信是否存在,其实存疑,但此刻,它必须“存在”,成为一个引子。
楚肆不再追问书信,转而道:“你说药方无毒,可需当场查验?”
这是要将她逼到绝路。若验出无毒,她嫌疑稍减,但楚肆未必信;若验出……哪怕有一丝不对,她便是万劫不复。
江挽青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坦然:“但凭王爷查验。只是,民女恳请王爷,也一并查验姐姐今日所用之物,饮食、胭脂、嫁衣……凡她接触过的一切。下毒之人既能将罪名栽赃到民女药方之上,其心歹毒,手段隐秘,必不会只此一处破绽。”
她直接将“栽赃”二字抛了出来。
楚肆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这江二小姐,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得多。她不仅为自己辩解,更试图将水搅浑,引导调查方向。
“可。”他吐出一个字,算是应允。随即挥手,示意随行的侍卫和嬷嬷:“将相关人等,全部带下去,分开看管。证物封存,即刻查验!”
立刻有侍卫上前,态度还算客气,但不容置疑地请江挽青和她的侍婢移步。柳姨娘和江挽玉也被请离正堂。满堂宾客面面相觑,知道这喜事是彻底办不成了,永宁侯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江挽青最后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姐姐,那抹刺目的红,那死死攥着的翠玉簪,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在她心上。
姐姐,你究竟发现了什么?是谁害了你?
她收回目光,挺直了那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背,在侍卫的“护送”下,一步步离开这喧嚣又死寂的正堂。
经过楚肆身边时,她能感觉到他那道冰冷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
她知道,这位摄政王的怀疑,并未因她方才那番话而打消。他就像一头蛰伏的猎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而她,这个刚刚归家、体弱多病的侯府二小姐,已然成了这桩命案漩涡的中心。
前路,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