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子,等到头儿整理好出来后。
明玄则见元靖一直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明玄心领神会,支开身后几人,主动提起。
只见他头儿犹豫一下,终于开口。
明玄也预要洗耳恭听,只见他头儿声音压得极低道:“阿玄,你最近有没有做一些奇怪的梦……”
明玄:什么鬼,他莫不是耳聋了!
元靖也觉得难以启齿,但想到梦境中的内容,他眼神暗了暗,还是三言两语地描述了下那记忆中的场景:“我昨夜……魇住了。梦里我骑着马,你就在我身后……然后,你递给我一把弓箭……”
“弓?”明玄果断否认了,“绝无可能!将军,您最清楚,属下于射艺一道实乃朽木。”
元靖听到这话重重地松了口气,也是,明玄自从小时候就不怎么愿意练箭,这么些年也没有再拿过……
但……他刚刚对着明玄并没有说完整。
他深深吐了口气,感觉头脑里面“梦境”的场景一片混乱。他抬起了头,在梦境中,他还看到了逸儿,并且举起了的弓箭正是对准了的正是逸儿。
再一次想到元逸昨日的异常,元靖甚至有了个荒诞的念头,逸儿也梦到了……
不会的,孩子自己都说了是想练武?
他又怎么可能拿着弓箭对向自己的孩子……一定是梦境。元靖在心底对自己重复道。
这个梦太过古怪,又毫无逻辑可言。元靖心中批判,但却不敢再想梦境中的场面。
但他还是放不下心,看向眼前的明玄:“阿玄,我托你帮个忙。”
明玄本就是为他头儿办事,还怪好奇他头儿这样的语气是要他帮忙做什么……
“我想请你跟在逸儿后面”,元靖说道这又顿了顿,看向面前明玄的眼睛,缓缓开口道:“看看逸儿……他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明玄:合着这欲言又止的……是让我给你看儿子?
明玄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比较其它麻烦的私事。替自己上司看个小孩,这种对于他们这种在简单不过了,简直就是带薪休假!
再说,元逸公子是头儿拉扯大的,也算他看着长大……
只是后来元逸大了,头儿连同自己也忙起来,元逸被曾老将军接过去照顾,就和元靖这个做爹的渐渐没那么亲近了。
如今自己借着孩子他爹给的这活儿,也正好多看看小公子。
元靖交代完离开后,明玄就来到了西场,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宋冕。
他想到头儿原话是:“逸儿他会找冕儿玩,刚好你去那边也能指导一下冕儿。”
于是便出现了元逸刚进西场时,看到宋冕被训的一幕。
果然虎父无犬子,宋副将这个儿子刚刚打拳他看清楚了,在这个年纪也算有可圈可点。假以时日,说不定真能成一番大业。明玄心中暗自点评。
就元逸……他是知道头儿怜这个儿子体弱,一直精细养着,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只希望宋冕那个小子待会悠着点。
被明玄心中念叨的宋冕则沉默了。
他没听错。
居然真的一点都没听错!
他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小公子,先不说他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绣着精致暗纹的月白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莹白如玉。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写着“娇生惯养”、“金尊玉贵”。
真的不是宋冕打击他的自信心!
自己在元逸这个年纪时是什么光景。
那是一个天不亮就要被父亲从暖和的被窝里给“挖”出来练武,冬日是顶着刺骨的寒风扎马步的,夏日是烈阳下在演武场一圈一圈负重跑的。
元逸则见宋冕久久不语,心里也有些打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宋冕的袖子,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宋冕哥?”
宋冕被他这一扯,回过神来。
他看着元逸那双充满期待、亮得像琉璃珠子般的眼睛,拒绝的话抵在舌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罢了罢了。宋冕在心中叹了口气,反正元伯伯都发话了,自己还能拒绝不成。
“那这样吧,那我先看看你的资质”,宋冕先应了下来。
“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最重要。来,先扎个马步我看看。”
说是看资质,但宋冕也是有考虑的。扎马步看着简单,可对于初学者来说,半盏茶都难坚持下来。
就比如面前跃跃欲试的小公子,只怕到时候就会知难而退了。
出乎宋冕的意料,面前的小公子开始还有模有样的。
宋冕满意地看着面前元逸的动作,时不时用手轻拍一下发力的地方,帮忙纠正姿势。
宋冕尝试着用他觉得元逸能听懂的方式描述那种感觉,“你可以想象自己屁股下面有张凳子,但凳子被抽走了,你要靠自己的力量悬在那里不掉下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宋冕道,“保持住这个姿势。”
宋冕看着元逸小脸虽然紧绷但眼神专注,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元伯伯家这个小弟弟很有资质嘛。就元逸现在这股子认真劲儿,只要肯下苦功,达到他这个标准也只需几年……不,也许更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