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却说他们系统的功能都很好用，不会出问题的，要宿主上马试试。

元逸闻言看向旁边的“阿骄”，拉住缰绳，脚踩马镫，果然，轻轻一跃便稳当地坐上马背，跟上过无数次一般。

当然，也幸好“阿骄”只顾着低头嗅闻地上枯黄的草梗，任由他在后面动作。

元逸松了口气，但还是想等一下看有没有别人来。

倒没想到等来的是他亲爹。见他爹走过来，看着这情况像是他爹教他骑马。

元逸心中默默吐槽：宋叔今天有事来不了，肯定会提前告诉他爹。而他爹昨晚讲了半天，居然都不透露一句今天亲自来！

而等到他爹走近，元逸已经没有了吐槽的心思。

“宋樊他今天有事，我来教你骑马，”元靖说着，目光落在稳稳坐在马背上的儿子身上，闪过一丝讶异。

“记得昨天宋樊说的要领吗？”元靖只问道。

“记得。”骑马的要领闪现在脑海中，元逸心中一惊，面色却不改，只对009说：“小九，你这个礼物真及时！”

009得意地在他脑海里哼了一声，带着点献宝的语气：“那当然！”

元逸却注意到父亲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下的“阿骄”上，忍不住问道：“爹爹在看什么？”

元靖的眼神悠远，仿佛透过这匹小马看到了别的影子。

元逸忽然想起昨日父亲提起的“赤焰”，也是这般枣红色的，便问道：“那‘赤焰’……现在还在吗？”

“前年才老去。”元靖的嗓音低沉了几分，目光依然流连在马匹上，眼神却柔和些许，“临走前，我去看了它。”

元逸注意到父亲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轻声道：“它……还记得您吗？”

“记得。”元靖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扬起，“隔着老远就听见它的嘶鸣，像是在埋怨我去得太少。”

这大概是元逸第一次听父亲用这样带着温度的语气说起往事。

他忍不住想象着那幅画面，夕阳下的马厩，一匹驰骋过山河的战马，知道自己已要到极限。

而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老马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嘶鸣。

……

“来，”元靖忽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我先带你感受一下骑马的感觉。”

元逸怔了怔，随即明白这是父亲要亲自带他感受骑乘的节奏。他依言下马，看着父亲利落地跃上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随后向他伸出手。

握住父亲宽厚手掌的瞬间，一股暖意从掌心传来。元靖稍一用力，便将他拉上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

“坐稳。”元靖低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伴随着胸腔的震动。一股带着寒意的风刮过，让元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刻，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元逸猝不及防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向后仰去，脊背紧紧贴住了父亲坚实的胸膛。元逸耳边突然听到：“其实‘阿骄’就是‘追风’的后代。”

不等他反应，那个沉稳的声音又道：“感受节奏。马下去时，你也要顺势下去。”

元逸连忙收敛心神，尝试调整姿势——不是与马背对抗，而是要顺应它的起伏。马匹向下时，他微微起身；向上时，他顺势坐下。

起初总是慢半拍，不是起早了就是坐晚了，反而颠簸得更厉害。但渐渐地，在身后传来的稳定起伏和体内被系统赋予的本能共同作用下，元逸感受到了律动。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颠簸化作流畅的律动，寒风刮在脸上也不再觉得刺痛，反而带着一种清醒的快意，他终于体会到了“跑”的真谛。

带着他跑了几圈，见元逸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元靖适时勒住缰绳：“你自己试试，不用跑太过，也不用怕，爹爹在后面。”

再次骑上“阿骄”时，元逸的心境已然不同。知道了它的祖父是他爹以前的“战友”，再看这匹神气的小马，只觉得格外亲切。

他轻夹马腹，“阿骄”随之迈开步子，开始只是小跑，后面“阿骄”像是被这辽阔的天地激发了野性，撒了欢地跑起来，越跑越快。

旁边的景物不断掠过，元逸的眼角，是飞速后退的、大片枯黄交织的草甸，其间偶尔露出深色的泥土，远处是落光了叶子、枝干遒劲的树林，更远的山峦呈现出一种初冬的苍青色。

千里马终究是千里马。在马厩里时，它不过是比同伴多吃些粮草，身形更高大些；可一旦到了属于它的天地，便彻底展现出非凡的身手。

风扑过面庞，带着枯草干燥的气息和泥土的冷香，天地间有种万物凋零后的开阔。

“阿骄”越跑越欢，元逸伏低身子，恰见前方的宋冕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元逸心念微动，策马向前。

隐约间，他听到身后传来宋冕的惊呼，似乎还夹杂着他爹的提醒，让他慢些。但此刻风声呼啸而过，一股难以抑制的激情在胸中涌动。

“驾——”随着他一声清喝，“阿骄”仿佛瞬间领会了主人的心意，加速向前。

他策马奔向一处小坡，登上坡顶的刹那，整片旷野尽收眼底。

元逸像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吸住了。

太阳为这片深秋的大地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缺乏温度的光辉，远山苍茫，天穹显得格外高远辽阔。

等到后面再次传来马蹄音，他才惊过神来。只见爹爹不知何时已策马跟了上来，正静静地看着他。

元靖却没有多言，只是与儿子并肩而立。光线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草地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