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逸矜持了一秒,然后问道:“这段时间你干嘛去了呀?”
“我返回了系统总部,向主脑汇报了情况,”009的语气带着不同寻常的郑重,“主脑调动更高权限,对这个世界的未来轨迹进行了深度推演和风险复核。结果确认——我们之前的判断无误,你的父亲,元靖,身负真龙命格,是注定要结束乱世、开创新朝的帝王。”
这个消息再次确认,让元逸的心跳漏了一拍。父亲……皇帝……这沉甸甸的未来。
“但正因如此,我们面临的形势更为严峻。”009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主脑评估显示,历史惯性极为强大,通往帝位的道路上布满了致命的陷阱。其中一个关键节点正在快速逼近——淮南王。”
“我们必须推动你的父亲,尽快竖起反旗,公开起义!”
009强调,“淮南王刚刚掌控朝廷,立足未稳,各方势力仍在观望。这是我们打破历史惯性,抢占先机的最佳窗口期。若等他整合完内部,彻底掌控大局,凭借其狠辣手段和逐渐巩固的势力,我们将陷入极度被动,你父亲未来的道路会艰难十倍,而那个……你被射杀的命运节点,也可能因此提前或变得无法避免!”
必须立刻起义……否则父亲前路艰难,而自己的死局可能更快降临……
这两个信息像冰与火交织,冲击着元逸的认知。
他理解父亲的谨慎,那是为所有人的性命负责。但009带来的对时机的精准判断和对可怕未来的预警,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之前的犹豫。身为人子,他岂能坐视父亲错失良机,陷入危局?
作为唯一知晓潜在危险的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责任的强烈冲动在他心中奔涌。
“我明白。但父亲顾虑得更多,仅凭我空口白牙去说淮南王的威胁和错失时机的后果,他未必会听,反而可能起疑。”元逸道出难点。
“确实如此,常规的劝说难以奏效。”009表示同意,并提出了新的思路,“但我检索分析了当前环境数据,发现此处的军民,无论是原本的士兵还是新收留的百姓,普遍对天命、谶纬之说深信不疑。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借助……天意?”元逸若有所思。
“不错。历史上不乏此类先例。”
009见宿主有了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我们可以策划一次“天意示现”。就比如人为制作一份带有预言性质的帛书,设法将其置于鱼腹之中,再创造一个公开的场合,让这条承载“天意”的鱼被发现。值此淮南王诏令传来、人心惶惶之际,此“瑞兆”足以成为打破僵局、凝聚人心的关键。”
元逸目光闪动,“鱼腹藏书”确实是意向,而一旦“天意”显现,父亲所顾虑的“民心向背”问题或许就能迎刃而承。
“那我该怎么做?”他不再犹豫。
“宿主可如常行事,静待时机。帛书的制备、时机的选择与引导,由我来完成。你需要做的,便是在“瑞兆”显现时,保持镇定,并适时引导舆论。”009安排道。
“明白了。”元逸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沉重,但方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
疫情过后,杨氏又干回了老本行,负责操持军营里的大锅饭。
这天晌午,元逸熟门熟路地钻进炊烟袅袅的营帐。杨氏正抡着大勺在锅里翻炒,见他来了,咧嘴一笑:“小公子来得正好,帮俺递个柴火!”
元逸乖巧地蹲到灶前,一边添柴一边说:“杨姨,我昨儿夜里做了个怪梦。”
“啥梦啊?”杨氏抹了把汗,手里的锅铲翻飞,“梦着吃红烧肉了?”
“不是。”元逸压低声音,“梦见一条金龙,金光闪闪的,在咱们营地上空转了好几圈,最后稳稳落在爹爹的帅帐顶上。”
杨氏手里的锅铲顿了顿,眼睛一亮:“哎呦!这可是大吉兆啊!”她嗓门洪亮,引得旁边切菜的帮厨都看了过来。“老话说得好,真龙现世,必出明主!俺记得前朝太祖爷起兵前,他娘就梦见过金龙入怀呢!”
“真的?”元逸顺势往灶里添了根柴,“那这么说,天命是真的存在的?”
“那可不!”杨氏把炒好的菜利落地盛进大盆里,“老天爷要是想指明路,那征兆再明显不过了。咱们这些老百姓,不就盼着有个真命天子领着大伙过上好日子吗?”
灶火噼啪作响,大锅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元逸的脸。他低下头,轻声在心里唤道:“小九,是时候了。”
“明白。”
一道淡金色的微光从元逸指尖逸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准备用来喂鱼的菜叶里。不一会儿,这些菜叶被撒进营帐后的荷塘,一条红鲤敏捷地跃出水面,将菜叶吞入腹中。
谁也不知道,那鱼腹中已然多了一卷细帛。帛书上,“元氏兴,靖王出”六个古朴的篆字,正静静等待着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