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009看着一大早就爬起来,到处翻东西的小人。不经有一丝困惑,如果它没记错的话,他们今天不应该是跟着仲颢去浮邱谷吗?
“宿主,你这是……”009看着宿主在营帐里翻箱倒柜,把床底那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子拖了出来,在里面挑挑拣拣的模样,不解发问。
“找到了!”009的话语被打断,它看着宿主从匣子里翻出一个由金属环组成的精巧小物件,“看,九连环!这还是小时候祖父给我的。”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翻转着东西道:“我想着荀璋从小身子骨弱,久居病房,肯定会很闷的。我带点好玩的东西过去,说不定让他开心点,我也好拉近距离嘛。”
元逸说着笑起来:“这就叫作‘有备无患’。”
“宿主,你说的好有道理呀,”009赞同道,不过,它看着这压箱底翻出来,落着灰。明显是被冷落已久的九连环,还是忍不住道出心中的疑惑:“宿主,你会玩这么吗……”
009或许是这疑问怕被打,声音很轻,元逸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像他这种隐士之子,肯定平日里喜欢玩些这种精巧的玩具。
他还想些什么,那边的仲颢已经过来催人了。
“来了来了,”也不知道他师父干嘛这么急,元逸只好将刚才挑出来的几样东西,一溜得塞进入一个小包袱里面。最后,揣着小挎包走了。
仲颢特地和元靖说有事情要外出,要了一辆马车。这会早就坐上了马车,带着的药箱放到一旁。元逸怕他师父真的不等他了,火急火燎的上车,身上挎着的包还差点被绊倒。
“诶呦,这装的是什么,”仲颢问道。
元逸只收着自己的东西,嘿嘿一笑:“秘密。”
师徒两人总算都上了车,离开军营。元逸本来还在一路想象着待会他见到荀璋的场景,但可能昨晚想的久了,兴奋没睡着。今天在马车上一荡,睡意就来了,然后就睡着了。
等元逸幽幽转醒,脑子还迷糊着没清醒,先是听到了流水的声音,很细的那种水声,慢慢流动着。
这声音,不可能是军营啊。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这一水声的元逸头脑突然清醒,显然忘记了他现在是和仲颢出来,但还是不敢睁开眼。他不会是被拐了吧。
等到他在这水声当中听到细碎的谈话声,元逸隐约听到他师父的声音才睁开了眼,却并没有看到仲颢。
“这是到哪里了呀?还有我师父他人呢?”
009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有已经到了。
到了哪里??
“小九你怎么答非所问……”,等元逸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才彻底回过神来——他今天是跟师父去浮邱谷!这自然是到了山谷了!
元逸连忙伸手掀开车厢侧面的小帘。
帘子掀开,没有了那一层的阻挡,水声更加清晰了,并且是伴随着清脆的鸟鸣虫唱的声音传入。
元逸先是惊讶于眼前的一片绿色,参天古木枝繁叶茂,层叠的树冠为山谷搭起天然的凉棚。
“这些树,怕是有几百年了吧……”元逸惊叹。
“差不多吧。”009回应。
看着这里,元逸突然想起小时候读的五柳先生的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这倒是片远离凡尘的好地方。
元逸的目光越过林木,落在不远处那片被翠竹掩映着的“草屋”上。
说是草屋,其实不恰当,虽说是茅草覆顶的房舍,但规模却与他预想的孤零零立的木板上盖着几片茅草,风一吹都能被吹过江边好不相同。
只见数间茅屋错落有致地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宽敞的院落,并且和与周围的泉水相映衬着。
009似乎察觉到了元逸的困惑,主动解释道:“荀家可是颍川荀氏,虽然现在说是没落了,但那也是相对鼎盛时期而言。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底子厚着呢。”
元逸恍然,这才仔细打量起茅屋前的景象。
宽敞的院落由一道低矮的竹篱笆象征性地围着,篱笆门敞开着。门前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是他师父仲颢。
仲颢正与一位青衣文士交谈甚欢。那文士身姿挺拔如松,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头戴纶巾,虽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清雅出尘的气质。
在青衣文士身侧,还站着一位持竹杖的布衣男子,年纪与青衣文士相仿,颌下蓄着修剪整齐的三缕长须。另有一位年轻些的灰衣书生侍立在旁,不时点头附和着二人的谈话。
几乎就在元逸目光投去的瞬间,那位正在与仲颢交谈的青衣文士仿佛心有所感,目光悠然转向马车这边,正好与探头张望的元逸视线撞个正着!
元逸:“!!!”
他吓得猛缩回头,心脏怦怦狂跳,等一会才回过神来,一个问题冒出来。
……荀良先生是哪一个呀。
元逸想起梁先生说过荀良先生有“王佐之才”!
在他想来,这等人物必然年纪不轻,德高望重,而且……肯定蓄着长长的胡须,显得智慧深沉,才有隐士高人的风范!
他脑海中迅速回放刚才看到的三人形象——与仲颢交谈的青衣文士气质超然,但下颌处的胡须却明显短了一截,似乎像是被火燎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