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说出了三人心中共同的、也是最不愿面对的那个猜想,声音里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痛心:
“如果……如果亦柔当年是因为他,才执意选择的这条路,然后呢?”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紧了沙发的皮质扶手,“然后他就消失了十年!整整十年!音讯全无!你们再看看亦柔这十年,就像上了发条一样,只知道学习、工作,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对谁都冷冷淡淡。我们之前只当她心气高,或是还在跟我们赌那口气……可现在看,会不会是……”
她声音微哽,“会不会是心里一直装着这个人,放不下,而这个人,却让她空等了十年?”
沈熙寒面色凝重地点头,补充道:“妈的分析,也正是我和爸最担心的地方。如果亦柔这些年的‘冷’,不是因为心高气傲,而是因为一段无疾而终、甚至可能带给她伤害的旧情,那这个萧毅,就必须被我们用最严格的标准来审视。他这十年究竟在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回头,出现在亦柔面前?他的动机是什么?”
沈瀚洲的手指在扶手上沉稳地敲了敲,做出了最终的决策。这个决策,是基于三人共识的自然延伸,也带着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熙寒,”他看向儿子,目光锐利,“调查方向必须明确,而且要快。第一,集中力量,查清萧毅的直系亲属背景,他的父母究竟是做什么的,家庭真实状况、社会关系如何,越详细越好。第二,动用一切稳妥的关系,尽可能了解他在部队的基本情况,不涉及机密,但要判断其发展潜力、服役表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查他和亦柔的高中过往,以及他过去十年的感情经历,有无婚史、稳定的恋爱对象。我们必须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亦柔那可能的十年等待,以及……他是否曾辜负过她。”
林静书深吸一口气,强调补充,眼中闪过一丝护犊的冷芒:“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他这次回来,对亦柔究竟是真心弥补,想要再续前缘,还是别有所图!如果……如果让我知道他曾让亦柔受过委屈,或者现在存了半点玩弄的心思……”她未尽之语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那是一个母亲保护女儿时才会露出的决绝。
“我明白。”沈熙寒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亲自去安排,动用最可靠的人脉,尽快去办。但也会非常小心,避免打草惊蛇,也不会让亦柔察觉。”
书房内的三人达成了高度一致。萧毅的出现,非但没有让他们因为其可能与萧家的关联而放松,反而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关于女儿内心世界的一个潘多拉魔盒,揭开了可能存在的、深藏十年的情感谜团与旧伤,并随之带来了更深的不安与疑虑。
所有行动的出发点,都源于对沈亦柔深沉的爱护,以及一个亟待解答的核心审问——
这个带着军人的锐利与谜团突然回归的男人,萧毅,对沈亦柔而言,究竟是失而复得的良人,还是……纠缠不清的孽债?
夜色已深,书房外的世界一片静谧,而书房内的暗流,却已悄然涌动。一场针对萧毅的、全方位而又隐秘的调查,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