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具体是谁……”刘三爷哭丧着脸,“是……是漕帮的钱八爷递过来的话……说这是……是京城里大人物的意思……我们……我们也不敢不听啊……”
钱老八!京城大人物!
果然如此!陈克明那边的压力,已经通过漕帮,传导到了西城帮这种底层势力!
王奕鸿走上前来,冷冷地看着刘三爷:“刘三爷,我的欠债,还有多少?”
刘三爷一愣,连忙道:“不……不用还了!一笔勾销!一笔勾销!”
“不,该还的,还是要还。”王奕鸿语气平静,“连本带利,一百两,我会按时还清。但从今往后,你我两清。若再敢来犯……”他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帮众,“后果自负。”
他不想彻底撕破脸,留下一点余地,避免对方狗急跳墙。同时,还清债务也是彻底割断过往的一种仪式。
刘三爷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多谢王老板!多谢女侠不杀之恩!”
“带着你的人,滚。”林墨然冷声道。
刘三爷和那些还能动的帮众,如同丧家之犬般,搀扶着伤员,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窄巷,连头都不敢回。
巷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
赵虎和王伯赶紧出来收拾。
王奕鸿看着林墨然,心中感慨万千。有这样一个武力值爆表的盟友,安全感真是直线上升。
林墨然却微微蹙眉,低声道:“钱老八只是传话的棋子。真正的威胁,来自更高处。他们这次失败,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这种废物了。”
王奕鸿点点头,神色凝重:“我知道。我们必须更快。”
经此一役,闲云居在周边区域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老板娘是绝世高手”的传言不胫而走,带着夸张和神秘的色彩,使得再无人敢来轻易招惹。甚至连巡逻的衙役经过巷口时,都变得格外客气。
暂时的安全得以保障,王奕鸿得以更加专注于情报工作。
他再次约见了孙把头,这次直接透露了西城帮来袭及其背后可能与漕帮高层及京城大人物有关的信息(隐去了陈克明的名字),并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孙把头听闻后,又惊又怒。惊的是王奕鸿的背景和手段果然深不可测(竟然能打退西城帮并问出内情);怒的是钱老八竟然勾结外人,对帮内兄弟下黑手(虽然目标不是他,但兔死狐悲)。
基于共同的利益(对抗钱老八)和对王奕鸿的敬畏,孙把头提供了几条更有价值的信息:
第一,漕帮高层与那批“北方客商”的交易似乎出了问题,货物交割延期,双方可能产生了矛盾。
第二,钱老八最近确实异常活跃,频繁往来于丙字码头和城内某处豪华宅邸之间,行踪诡秘。
第三,他手下一个心腹的远房侄子,在丙字码头负责看守一处偏僻仓库,前几天酒后失言,说漏了嘴,提到那仓库里最近好像堆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硬家伙”,而且看守极其严格,连他们自己人都不能靠近。
“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硬家伙”?王奕鸿心中猛地一跳!
粮食?还是……更重要的东西?比如……银鞘?账册?甚至……军械?
那个偏僻仓库,会不会就是隐藏亏空证据或者进行非法交易的关键地点?!
一条模糊的线索,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王奕鸿强压住激动,谢过孙把头,并嘱咐他继续留意,尤其是关于那处仓库和钱老八的动向。
回到闲云居,他立刻将这条重要情报分享给了林墨然。
“丙字码头,偏僻仓库……”林墨然眼中寒光闪烁,“无论里面是什么,都值得一探!”
“但那里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王奕鸿沉吟道,“需要想办法混进去,或者……调虎离山。”
一个冒险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酝酿。
然而,就在他们谋划如何探查仓库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李府的那位管事,再次来取订单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恐惧,甚至忘了拿找零。
王奕鸿心中一动,塞给他一个刚出炉、格外香的肉夹馍,低声关切道:“李管事,您这是……府上出什么事了?”
李管事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王老板……出大事了!我家老爷……我家老爷昨晚遇刺了!”
“什么?!”王奕鸿大惊失色!
“幸好……幸好老爷只是手臂受了点轻伤……但吓得不轻啊!现在府里上下戒严……老爷说……说查案之事恐有波折……让……让大家都小心……”李管事声音颤抖,显然吓坏了。
李御史遇刺!
虽然未遂,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陈克明那边,已经开始动手灭口了!
风暴,已然降临!
王奕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们的动作,必须更快了!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