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墨然搀扶着王奕鸿,通过机关悄然进入这间布满灰尘却结构牢固的密室时,王伯和赵虎早已在里面焦急等待多时了!
“少爷!”
“老板!”
两人看到王奕鸿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样子,都红了眼眶,扑了上来。
原来,在京兆府围剿西城帮总堂,抓走刘三爷后,对闲云居的监视便自然瓦解了。林墨然在行动前就暗中联系了他们,让他们提前转移到了这里。
“王伯……虎子……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奕鸿看到他们安然无恙,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强烈的疲惫和伤痛瞬间席卷而来,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众人一阵忙乱,将他小心地安置在铺了干净被褥的简易床铺上。王伯流着泪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污,赵虎则忙着生火取暖、烧水。
林墨然站在一旁,看着王奕鸿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更精致的小瓷瓶,递给王伯:“用这个药,内服一次,外敷伤口,效果更好。”
王伯连忙接过,千恩万谢。
接下来的几天,王奕鸿就在这间阴暗却安全的密室里养伤。林墨然提供的伤药果然奇效,加上王伯的悉心照料,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身体稍有好转,他的大脑便立刻重新开始运转。
虽然暂时安全,但危机远未解除。仓库那边的对峙结果至关重要。一旦官方强行打开仓库,发现军械,尤其是与北狄勾结的证据,陈克明就在劫难逃。但若对方狗急跳墙,销毁证据,或者宫中的博弈出现变故,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人。
“我们的‘闲云阁’,不能停。”王奕鸿对围坐在旁的林墨然、王伯和赵虎说道,“越是这种时候,信息越重要。我们需要知道外面的风向,知道各方的反应。”
他让伤势较轻的赵虎, disguised 后,冒险外出,并非去打探核心机密,而是去倾听市井之间的流言蜚语,去观察码头、衙门口的动静,去和那些底层线人重新建立联系。
同时,他也开始利用这段难得的“闲暇”时间,更加系统地整理和教授情报收集与分析的方法。他将自己现代的信息管理知识,用最浅显的方式教给王伯和赵虎,甚至包括一些简单的密码和暗号。
王伯负责整理和记忆(他年纪大,经验丰富),赵虎负责执行和传递(他身手好,熟悉底层)。一个极其简陋却初具雏形的情报小组,在这暗室中悄然成型。
林墨然大部分时间沉默不语,或是擦拭着她的匕首,或是闭目调息,但她并没有阻止王奕鸿的做法,偶尔还会补充一两条关于京城各方势力关系和行事风格的信息,让王奕鸿的分析更加精准。
有时,她会在深夜独自离开密室,不知去向,天亮前又会悄然返回,有时会带回一些关于朝堂动向的零星消息——似乎是动用了她自己的某些秘密渠道。
每一次她安然返回,王奕鸿那颗悬着的心才会悄悄落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冰冷、强大却又背负着深重苦难的女子。
这天,赵虎带回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漕运衙门和巡城卫在与钱老八的人对峙两天后,终于得到了上峰的强力支持,调来了城防军!现已强行接管了丙字码头所有仓库区域,正在逐一清点核查!钱老八本人见势不妙,已于前一天夜里潜逃,不知所踪!
“好!”王奕鸿猛地一拍床板,激动得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洋溢着兴奋,“大局已定!只要打开仓库,铁证如山!”
然而,林墨然的眉头却微微蹙起:“钱老八潜逃……是个隐患。他若落入对方手中,或许会被灭口。若被他逃掉,也可能成为未来的祸根。”
王奕鸿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没错,斗争还远未结束。陈克明树大根深,在朝中经营多年,绝不会坐以待毙。即便证据确凿,接下来的朝堂博弈也必将腥风血雨。
而且,他们这次算是彻底得罪死了陈克明一系,未来的报复必将更加疯狂。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壮大自己。”王奕鸿目光坚定,“闲云居要重新开起来,而且要开得更大!闲云阁的情报网络,要铺得更广!”
他看向林墨然,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这一次,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我们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再轻易触碰!”
密室中,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映照着几张经历了磨难却更加坚毅的脸庞。
劫后余生,星火未熄,反而凝聚成了更加灼热的力量,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刻。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