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七,漕帮一介蠹虫,死不足惜。”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这‘玄先生’……能把手伸进漕运、边关,甚至可能在这庙堂之上……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猛地将账册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王奕鸿,”皇帝重新看向他,目光锐利,“你虽为商贾,却有心社稷,胆识过人。祭天之事,你有机敏之功;此番截获账册,更是立下大功。朕,赏罚分明。”
王奕鸿屏息凝神。
“然,此案关系重大,牵涉甚广,若明发上谕,交由三法司会审,恐打草惊蛇,令幕后主使隐匿更深,甚至狗急跳墙。”皇帝踱步道,“朕,欲将此案密查之权,交予你。”
王奕鸿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将如此大案的调查权,交给一个毫无官身、毫无根基的平民?
皇帝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淡淡道:“你非朝官,不易引人注目;你与涉案各方瓜葛最少,不易被渗透;你既有胆识揭此黑幕,想必亦有追查到底之决心。更重要的是……”皇帝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朕需要一把藏在暗处的刀,一把能割开那些盘根错节关系网的快刀。”
他走回御案,提笔在一张明黄绢帛上飞快书写,然后盖上了随身小印。“此乃朕的手谕,许你‘密查漕运勾结北狄一案’,必要时,可凭此手谕,调动内卫部分人手,以及要求地方官府有限配合。但切记,此事需绝对机密,除朕与少数心腹内卫,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和任务!”
一名内侍无声无息地上前,将手谕捧到王奕鸿面前。那绢帛上字迹苍劲有力,御印鲜红刺目。
王奕鸿双手接过,感觉这薄薄的绢帛重若泰山。他知道,这不是荣宠,而是枷锁,是催命符,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草民……王奕鸿,领旨!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不负陛下重托!”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朕等着你的消息。若有进展,可通过引你来的那位内卫统领,直接向朕密报。”
王奕鸿躬身退出暖阁,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走出养心殿,夜风一吹,他才感到一丝凉意。抬头望去,皇宫的夜空,星月黯淡,如同此刻波谲云诡的朝局。
手持御赐密旨,他不再是单纯的闲云居东家,而是皇帝直接任命的秘密查案人。前方的路,布满荆棘,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而此刻,他首先要面对的,是得知账本已入宫、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冯七,以及那位隐藏更深、能量更大的“玄先生”的疯狂反扑。
闲云居,还能在接下来的惊涛骇浪中,维持那份短暂的宁静吗?
(第三卷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