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惊涛骇浪卷朝堂
第七章:雷霆雨露俱天恩,棋局将尽弈残篇
金殿对峙的余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持续扩散。漕运总督李甫仁被夷三族,其党羽被迅速清算,漕运衙门迎来了一场大地震,无数官员落马,整个漕运系统为之一肃。皇帝借此机会,迅速安插了一批相对清廉、或是自己的亲信官员,将这条经济命脉牢牢抓回手中。此举虽未直接触动庞太师的根本,却无疑斩断了他一条重要的财路和势力触手,堪称一次沉重的打击。
对于王奕鸿在此案中的“功劳”,皇帝并未公开嘉奖,甚至在外界看来,闲云居的东家依旧只是个有些运气、得了点圣眷的普通商人。但暗地里的赏赐,却由厉鹰亲自送来——不是金银,而是一面刻有“御”字的玄铁令牌。
“此令牌,可见机调动小股内卫与地方暗探,必要时,可先斩后奏,专治不法。”厉鹰将令牌交给王奕鸿时,神色复杂。内卫副统领的背叛,让他脸上无光,也对王奕鸿这个引发内卫清洗的“导火索”心情微妙,但皇帝的信任,他必须执行。“陛下口谕:'此事未完,望卿善用此牌,慎之再慎。'”
王奕鸿接过这沉甸甸的令牌,知道这既是莫大的权力,也是更深的枷锁。皇帝将他这把“暗刀”磨得更锋利了,指向的,自然是那位依旧稳坐太师府的庞吉。
朝堂之上,短暂的平静下是更深的暗流。庞太师称病告假,数日未朝,但其门生故旧依旧活跃,试图在各种政务上施加影响,甚至隐隐有反扑之势,弹劾程岩等与王奕鸿交好官员的奏章也开始出现。显然,庞太师在积蓄力量,准备反击。
这日傍晚,王奕鸿正在书房研究那面玄铁令牌的权限范围,林墨然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刚收到的,钉在后门门框上。”林墨然将纸条递给王奕鸿。
纸条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与上次锦囊中的字迹同出一源:
“小心火烛。”
火烛?王奕鸿眉头一皱。这警告来得突兀。是指具体的火灾隐患,还是某种隐喻?联想到庞太师可能的报复手段,纵火毁迹、制造混乱,确实是常见的伎俩。他立刻下令,让鲁师傅和赵虎等人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是库房和居住区域,严防火患。
然而,一连两日,风平浪静。就在王奕鸿以为这或许只是一次虚张声势的恐吓时,变故发生了。
第三日子夜时分,闲云居后院存放杂物的旧库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随即冒起了浓烟!值守的赵虎立刻敲响铜锣示警!
“走水了!”呼喊声划破夜空。
王奕鸿、林墨然、鲁师傅等人迅速赶到。火势起初不大,似乎是从一堆废弃的油布和木料燃起。众人奋力扑救,很快将火扑灭,所幸发现及时,未造成太大损失。
“是意外吗?”王奕鸿看着烧焦的杂物,沉声问道。
鲁师傅仔细检查了起火点,摇了摇头,从灰烬中捡起一小截烧剩的、特殊的引线:“东家,你看这个。这是军中常用的延时火捻,绝非寻常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