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解释道:“王大人有所不知,前几日有一队斥候外出侦查,遭遇狄人游骑,损失了些器械,尚未及补充入库,故而账实不符。此乃常事,并非库令疏忽。”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王奕鸿却并未轻易放过,他拿起库房台账,仔细翻阅,忽然指着其中一页道:“张将军,你看这里。这批军械的入库记录,是在斥候损失之后。难道库房还能提前预知损失,先将器械划走不成?”
张诚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王奕鸿看得如此仔细。他强自镇定:“或许是文书记录有误,待末将回头查清,再向大人禀报。”
王奕鸿心中冷笑,这军械流失,绝非小事。是张诚监守自盗?还是流向了那支西域商队,乃至……北狄?这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当晚,王奕鸿秘密召见了赵十二等暗探。“重点查两件事:第一,近期是否有军械通过非正常渠道流出关外,特别是与那支西域商队有无关联。第二,想办法弄到周毅将军近期的饮食或用药样本,尤其是他书房那种异香的来源。”
又过了两日,关内的气氛似乎更加诡异。将军府守卫又增加了,张诚陪同巡查时也显得更加心不在焉,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焦躁。王奕鸿预感到,对方可能快要按捺不住了。
这天夜里,王奕鸿正在驿馆房中对着铁壁关的布防图沉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石子敲击声。是林墨然约定的信号!
他悄悄打开窗户,林墨然如同夜鸟般滑入,身上带着夜风的寒意,但眼神亮得惊人。
“有重大发现。”林墨然低声道,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和几页折叠的纸张,“我潜入了将军府的书房。”
王奕鸿心中一震!将军府守卫森严,林墨然竟能潜入书房!
“周毅不在书房,里面只有那种甜腻的异香。我在香炉里取了些香灰。”林墨然将瓷瓶递给王奕鸿,“更重要的是,我在书案暗格里找到了这个。”她展开那几页纸。
王奕鸿接过一看,竟是几页私密的账本记录!上面清晰地记载着近期与一支名为“驼铃商队”(正是那支西域商队)的交易明细:出售军械(包括那批缺失的弓弩)、粮草、甚至还有关防地图的拓印副本!交易金额巨大,但收款方却是一个模糊的代号“灰隼”。而账本末尾,有一个潦草的签名——周毅!旁边还盖着他的私印!
铁证如山!周毅果真叛变了!他不仅纵容甚至参与盗卖军械,还出卖关防机密!
“此外,”林墨然继续道,“我在书房外听到张诚与人在偏厅密谈,语气焦急,似乎是在催促‘那边’尽快动手,还说……‘京城来的眼线必须除掉’。”
京城来的眼线?指的是自己吗?王奕鸿背脊升起一股寒意。对方已经察觉了他们的调查,并且准备狗急跳墙了!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王奕鸿当机立断,“周毅叛变证据确凿,不能再等!趁他们还未察觉账本丢失,我们连夜控制张诚,然后凭密旨拿下周毅!”
然而,就在王奕鸿准备召集人手时,驿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将窗户映得通红!
“不好!被包围了!”林墨然瞬间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驿馆已被大批手持兵刃的士兵团团围住,为首者,正是副将张诚!他脸上再无平日的客气,只剩下狰狞的杀意!
“王奕鸿!你这朝廷钦犯,勾结狄人,窃取军机!还不速速出来受死!”张诚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对方竟然抢先动手了!而且倒打一耙,给他们扣上了通敌的罪名!
王奕鸿心沉到了谷底。看来,对方不仅察觉了调查,恐怕连账本丢失也发现了,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灭口在此!
驿馆瞬间成了孤岛。王奕鸿、林墨然和八名内卫,如何面对成百上千的叛军?
生死一线,边关之夜,杀气弥漫。
(第四卷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