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西域烈焰卷
第八章:幽穴石画溯往昔,圣女真心破虚妄
新的洞穴深邃而寂静,与外面岩浆河的咆哮轰鸣判若两个世界。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积尘和岩石本身的味道,唯有岩壁上那些稀疏的、光芒更加幽暗的红色矿石,如同鬼火般提供着微弱的光照,勉强勾勒出脚下崎岖不平的道路。
王奕鸿撕下衣襟,为林墨然简单固定了受伤的左臂。剧痛让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坚定。方才生死关头的抉择,如同淬火的利刃,将她心中的迷茫与动摇尽数斩去。
“还能坚持吗?”王奕鸿低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无妨。”林墨然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臂,握紧了匕首,“皮肉伤而已。比起那个‘涅槃’计划,算不得什么。”她的目光投向洞穴深处,“我有种感觉,这里……或许藏着某些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王奕鸿点头同意。黄金面具人轻易放弃追击,一方面可能是认定他们必死,另一方面,或许也说明这个岔路洞穴并非通往核心区域,甚至可能是某种……被遗忘或封禁的场所。
两人相互搀扶,小心翼翼地向洞穴深处走去。通道蜿蜒曲折,时而狭窄仅容侧身通过,时而开阔如地下大厅。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刻有模糊花纹的石块,像是某种古老建筑的构件。
越往里走,人工的痕迹越发明显。他们发现了残破的石雕,风格古朴,与外面圣火教那种诡异华丽的风格迥异,更像是更为久远年代的遗存。一些岩壁上开始出现大幅的、色彩已然斑驳脱落的壁画。
王奕鸿凑近一幅相对完整的壁画,借着幽光仔细辨认。壁画的内容似乎描绘了一场宏大的祭祀场景,但与圣火教那种血腥诡异的仪式不同,这幅壁画上的祭祀显得庄严肃穆。无数人虔诚地跪拜在一座巨大的、燃烧着纯净火焰的祭坛前,祭坛上方,是一位身披素白长袍、面容慈悲的女子形象,她手中托着的,并非什么邪异的符文,而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这火焰……看起来不一样。”林墨然轻声道。壁画上的火焰虽然是红色的,却给人一种温暖、光明、充满生机的感觉,与圣火教那种灼热、狂暴、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焰截然不同。
王奕鸿心中一动,继续前行。接下来的壁画,似乎讲述了某个故事:那白衣女子(疑似初代圣女)引导人们用火焰驱散黑暗、治愈疾病、锻造工具,深受爱戴。但后来,画面变得阴暗,出现了分裂、争斗,火焰也开始变得扭曲……最后几幅壁画更是残破不堪,隐约可见白衣女子黯然离去,而火焰则被一群戴着面具的人引向了某种极端而危险的用途。
“看来,这‘拜火’的传承,最初并非如此邪恶。”王奕鸿若有所思,“是后人走上了歧路。”
林墨然默默看着壁画上那位白衣女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如果这才是圣火最初的教义,那么她的母亲苏奈尔叛逃的,或许并非是“火焰”本身,而是后来那个扭曲、血腥的教派。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由整块黑色巨石雕琢而成的石门。石门厚重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蔓藤与莲花图案,中心依旧是一个火焰图腾,但这个图腾显得平和而神圣,与黄金面具人斗篷上那充满侵略性的火焰截然不同。
石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没有祭坛,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枯骨身上覆盖的白色袍服早已风化,但依旧能看出其式样与壁画上初代圣女的袍服相似。枯骨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卷由某种兽皮制成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卷轴。
除此之外,石室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并非圣火教现在使用的文字,更加晦涩难懂。
王奕鸿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兽皮卷轴。卷轴入手冰凉,展开后,上面的字迹是用某种特殊的银色颜料书写,历经岁月依然清晰。他仔细辨认,得益于程岩提供的西域古籍资料,他能勉强读懂一部分。
这似乎是一份日记,或者说,是遗书。书写者自称“苏伦”,是拜火圣教的最后一任“持经长老”,时间标注是约一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