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点残存的灵光,便是这艘方舟最后的“枢机之魂”,它坚守在此,等待着能够继承其“薪火”的后来者,传递着关于“彼岸”、“钥匙”以及对抗“归墟”的未尽使命!
“薪火相传……”林墨然喃喃自语,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沉重。她体内的存在之火,似乎与这“枢机之魂”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交融,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一段关于如何更精妙运用存在之火,如何以其为引,感应并调动更深层宇宙能量的模糊法门,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心间。
这并非功法传承,更像是一种本源的启迪。
她在这枢机室内盘膝坐下,开始消化这意外的收获,并借助此地相对浓郁的精纯能量,恢复力量。她知道,前方的路依旧漫长而凶险,但这艘“希望方舟”的遗泽,无疑为她点亮了一盏指路的孤灯。
九霄仙槎,底舱困仙牢。
这里与上层的仙气氤氲截然不同,阴暗、潮湿、冰冷。墙壁是由一种能吸收光线和声音的暗沉金属铸成,空气中弥漫着禁锢法力的奇异力场。王奕鸿被粗大的、刻满符文的玄铁锁链捆缚在一根冰冷的金属柱上,锁链不仅禁锢了他的行动,更在不断汲取他体内残存的赤阳真罡,使得他虚弱不堪。
与云胤真人一战,他受伤不轻,经脉受损,此刻又身处这等恶劣环境,情况可谓雪上加霜。然而,他的眼神却并未黯淡,反而如同在绝境中打磨的钻石,越发锐利坚定。
他默默运转着师门最基础的内息法门,一丝丝地梳理着受损的经脉,对抗着锁链的汲取之力。赤阳真罡的特性在于至阳至刚,生生不息,虽被压制,却极难被彻底磨灭。在这极致的压力下,他反而对这门功法的理解更加深刻,那层原本坚固的瓶颈,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找到脱身之法。”王奕鸿心中念头急转。墨然不知所踪,但必定凶险万分,他必须尽快出去寻她。而这天庭,看似威严公正,实则冷漠无情,甚至可能包藏祸心,绝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他们的“审判”。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身着制式银甲、面容冷峻的天兵走了过来,隔着栅栏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放下一碗清水和一块看起来毫无食欲的、如同石头般的干粮。
“吃饭。”天兵的声音毫无感情。
王奕鸿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那天兵,忽然开口,声音因干渴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这位仙官,在下有一事不明。我等在下界搏杀,为的是阻止归墟吞噬亿万生灵,何罪之有?天庭口口声声天道秩序,莫非坐视苍生灭绝,便是秩序?”
那天兵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这个囚犯会突然发问,而且问的是如此尖锐的问题。他皱了皱眉,冷声道:“天条森严,岂是你能妄议?云胤真人既拿你,自有道理。安心待着,等候发落便是。”
王奕鸿却不肯放弃,继续道:“归墟之力,吞噬一切,若任其蔓延,恐怕终有一日会危及天庭自身。届时,这天道秩序,又该由谁来维系?”
天兵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乎被说中了某种担忧,但旋即又恢复了冷漠:“哼,危言耸听!天庭威严,岂是归墟所能撼动?休要多言,否则有你好受!”说完,不再理会王奕鸿,转身离去。
虽然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但王奕鸿却从天兵那一闪而逝的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丝关键——天庭并非对归墟无所顾忌!他们或许有他们的打算,但这打算,未必与下界苍生的存亡一致。
“看来,这天庭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王奕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不再说话,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调动起那丝残存的赤阳真罡,不再试图冲击锁链,而是如同最细微的刻刀,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侵蚀、改变锁链上某个最不起眼的符文结构。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力量精准到极致的掌控,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主动争取希望的努力。
赤阳真罡那灼热的气息,与困仙牢的阴冷禁锢之力,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展开了另一场无声却同样凶险的较量。
而在遥远的星海残骸中,林墨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气息已然平稳,眸中金白色的光芒更加内敛深邃。她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枢机室更深处的黑暗,那里,似乎还有着什么,在等待着她……
(第七卷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