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星穹劫起卷
第十三章:窥渊初探惊魂变,心海微澜映孤影
生生造化丹不愧是仙家灵药,药力化开,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土地,迅速滋养着王奕鸿受损的经脉与枯竭的元气。然而,那丝被炼化的焚魂之火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与药力、与赤阳真罡产生着激烈的冲突与融合,带来一阵阵冰火交织、痛痒并存的诡异感受。王奕鸿紧守心神,引导着这股混乱的能量,如同驾驭着狂暴的野马,在痛苦中艰难地重塑着自身的力量体系。三日时间,转瞬即逝,他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但气息却变得愈发深沉难测,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灼热与阴冷交织的矛盾感。
第四日清晨,静修室的门准时打开。来的并非云胤真人,而是两名面无表情、身着灰色劲装、气息凝练如渊的仙吏,他们的修为似乎并不比那红衣仙将弱,却更加低调内敛,显然是专门执行特殊任务的“暗卫”。
“王奕鸿,奉令带你前往窥渊台。”其中一人冷硬地说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王奕鸿没有多言,默默起身。手腕脚踝上的镣铐依旧存在,只是光泽似乎黯淡了些许——这三日他并非全然疗伤,也在暗中尝试以异变的真元侵蚀镣铐内部的符文结构,虽未完全破解,但也造成了一些细微的干扰,使其禁锢之力减弱了少许。
跟着两名暗卫,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廊道,他们来到了仙槎腹部一个从未踏足的区域。这里的气氛更加肃穆冰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星骸残骸的、古老而空寂的能量波动。一座巨大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筑的圆形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边缘刻满了复杂的星图与空间符文,中央则悬浮着一面直径约三丈、薄如蝉翼、不断荡漾着水波般涟漪的光镜——这便是“窥渊仪”。
云胤真人与炎蚀真人竟都在场,两人分立平台两侧,神色凝重。除了他们和暗卫,还有一位身着素白道袍、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雾气中的修士,正盘坐在窥渊仪旁,双手结印,维持着仪器的运转。此人气息飘渺,竟让王奕鸿无法感知其深浅。
“开始吧。”云胤真人淡淡开口。
那白袍修士闻言,手中印诀一变,窥渊仪中央的光镜涟漪骤然加剧,镜面由亮转暗,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紧接着,一点极致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暗在镜面中心浮现,迅速扩大,伴随着一股即便隔着窥渊仪也能清晰感受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与虚无之意——那是归墟核心区域的投影!
“进去。”炎蚀真人指向那面漆黑的光镜,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任务,是深入投影百里,记录沿途能量波动与空间异常,若发现任何具有意识或特殊结构的‘存在’,立刻回报。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便可返回。”
深入归墟投影百里?一炷香?王奕鸿心中冷笑,这简直是让他去送死。但他面色平静,只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面漆黑的光镜。在踏入镜面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云胤真人,对方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
并非物理上的移动,而是整个意识仿佛被强行抽离,投入了一片绝对的、否定一切的虚无之海!这里比他在归墟大壑边缘感受过的还要恐怖万倍!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甚至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永恒的、冰冷的、旨在将一切存在都彻底湮灭的死寂意志!
王奕鸿感觉自己的意识体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他拼命催动异变的赤阳真罡,那灼热的气息在这片虚无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顽强地撑开了一个仅能容纳他意识核心的、摇摇欲坠的微小领域。至阳之气与寂灭虚无激烈对抗,发出无声的哀鸣。
他依照指令,向着“深处”移动(在这片虚无中,方向本身就是一个需要重新定义的概念)。沿途,他“看”到的只有更加深邃的黑暗,感应到的只有更加纯粹的毁灭波动。偶尔,会有一些难以名状的、由纯粹寂灭能量构成的“湍流”或“漩涡”掠过,足以轻易撕碎真仙的魂魄。
时间感彻底丧失,每一秒都如同千年般漫长。就在他感觉即将支撑不住,意识快要被同化时,忽然,在极致的黑暗深处,他隐约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波动”!那波动并非归墟的死寂,反而带着一种熟悉的、温暖的感觉,仿佛寒冬深夜远方的一盏孤灯,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地存在着!
“这是……”王奕鸿心中巨震,这感觉……竟与林墨然的存在之火有几分相似!难道墨然的力量,已经能够影响到归墟如此深层的区域?还是……这归墟核心,本身就存在着某种未知的变故?
他强忍着意识被撕裂的痛苦,努力向那波动传来的方向“靠近”,试图记录下更清晰的信息。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无数倍的寂灭潮汐,如同洪荒巨兽般从侧面席卷而来!
“不好!”王奕鸿魂飞魄散,拼尽全部力量向后“急退”!
心象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