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旺旺脚下生风,一路从饮暇峰疾驰而下,灿金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如同他此刻再也无法平静的心湖。胸腔里那股豁然开朗后的情感炽热而饱满,推动着他,让他想要做些什么,立刻,马上!
然而,这股澎湃的冲动在他冲回万兽崖自己的洞府,对着那面熟悉铜镜时,却骤然遭遇了现实的壁垒。
“然后呢?”
镜中的少年扬着依旧飞扬的眉毛,眼神却带着一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茫然。
“金旺旺,你知道该怎么追求一个人吗?尤其是……去芜师兄那样的人?”
直接冲上去表明心迹?
他几乎能想象到孟白卿那清隽面容上可能会浮现的错愕,以及随之而来的、礼貌又疏离的回避。
不行,绝对不行,会吓跑他的。
……
送礼物?
师兄目不能视,寻常珍玩于他无异于废物。
何况饮暇峰上那般清简,师兄物欲极低,自己那些亮晶晶的收藏,怕是还不如一捆水灵的青菜能得他欢心。
那……该如何是好?
金旺旺烦躁地揉乱了自己一头金毛,尖尖的兽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他在洞府里踱来踱去,目光扫过石床头那堆摞得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那是他平日里打发时间的最爱,里面尽是些英雄侠客、降妖除魔、才子佳人的故事。
“话本……”他眼睛蓦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了!话本里什么都有!”
他立刻扑到那堆话本前,也顾不得分类,随手抓起几本名字看起来可能涉及风月情愫的,什么《江湖奇缘录》、《仙姝情劫》,盘腿坐在地上就埋头翻看起来。
这一看,便是整整一夜。
淡淡的晨曦透过洞口藤蔓缝隙,在粗糙的石地上投下一点模糊光影时,金旺旺才猛地从一堆“英雄救美”、“一见钟情”、“虐恋情深”的套路里抬起头,眼神却有些发直。
这些话本,要么是女子视角,要么情节夸张离奇,对他眼下的困境似乎并无直接助益。
他有些泄气地丢开手里那本讲述魔尊与仙子女徒爱恨纠缠的册子,揉了揉看得发涩的眼睛。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碰到一本页面泛黄、看起来颇为古旧的薄册,封皮上写着《庖厨仙缘记》。名字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他本没抱希望,只是聊胜于无地随手翻开。
故事说的是一个资质平庸的修真弟子,仰慕宗门内一位清冷出尘的天才师姐,自知修为相貌皆不及人,便另辟蹊径,凭借家传的一手绝佳厨艺,日日精心烹制灵食佳肴,默默关怀,最终以一手直击灵魂的“黯然销魂饭”打动了师姐芳心,结为道侣。
故事本身写得平平,甚至有些俗套,但其中一句话,却如同惊雷般在金旺旺脑海中炸响——
“常言道,欲攻其心,先攻其胃。情丝万千,不如一餐烟火暖。”
“欲攻其心,先攻其胃……”
金旺旺喃喃重复着这句话,黑色的眼眸越来越亮,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个!
去芜师兄虽不重口腹之欲,但他亲手做的饭菜那般美味,显然是对此道有理解、有要求的。而且,他记得清楚,每次自己在饮暇峰用饭,但凡吃得香甜,毫不吝啬赞美之时,师兄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总会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满足和愉悦的情绪。
若能亲手为师兄做出一道他真正喜爱的菜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金旺旺全部的思绪。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他根本不知道孟白卿偏爱何种口味。
师兄性情清淡,饮食也素来简单,仔细回想曾在饮暇峰蹭的几顿饭,除了偶尔因自己在而做的香豚排,似乎也都是菜园里时令的普通鲜蔬,未见他曾有特别多用哪一道,似乎并无偏好。
直接去问?未免太过唐突,也容易暴露他那点刚刚萌芽、尚需小心珍藏的心思。
金旺旺摸了摸下巴,一个合适的人选浮上心头——孟雪拾!
作为孟白卿一手带大的弟弟,孟雪拾无疑是最了解孟白卿喜好的人。
但……昨个儿才打着探病的名头去过了饮暇峰,此刻再去,未免刻意。
金旺旺在洞府内来回走了两圈,背着手琢磨。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