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白色的火焰猛地从他双掌喷涌而出,不再是温和的笼罩,而是狂暴的炙烤!他放弃了精细操控,采取了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用绝对的火力,强行攻克!
霎时间,洞府内温度骤升,那素色瓷盘首先承受不住,“咔嚓”一声,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火烤得裂开!盘中的冰晶银鳞在烈焰中发出“滋滋”的悲鸣,表面的葱姜瞬间碳化,鱼皮也开始迅速焦黑卷曲!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金旺旺这全力施为,灵力失控,逸散的火星溅落到旁边堆放的、干燥的兽皮垫子上。那东西遇火即燃,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引燃了床头的那堆话本,又舔舐上了悬挂在石壁上的藤蔓装饰……
“糟糕!”
金旺旺反应过来时,已然晚了半步。整个洞府内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四起!他慌忙撤去灵力,也顾不得那条命运多舛的鱼了,手忙脚乱地试图灭火。
用水系法术?他半点不会。用土掩?洞府内光秃秃的石头居多。他只得扯下自己那件颜色鲜艳的外袍,拼命扑打火焰,或是用灵力强行压制,反而弄得火星四溅,火势有愈演愈烈之势。
“着火了!快救火!”洞府外的妖族同门被浓烟惊动,纷纷赶来。一时间,万兽崖这片区域鸡飞狗跳,呼喝声、泼水声、法术轰鸣声不绝于耳。
足足折腾了半宿,在金旺旺和闻讯赶来的几位擅长水、土系法术的同门合力之下,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才被彻底扑灭。
向同门们挨个道谢送走之后,金旺旺站在一片狼藉的洞府门口,不禁心情复杂。
原本粗糙但颇具野趣的“家”此刻已是焦黑处处,石桌塌了一半,心爱的矿石和骨头收藏烧毁大半,床头那沓话本也未能幸免,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火和焦糊气味。
他脸上、手上都沾满了黑灰,那身亮黄色的劲装也变得灰扑扑的,甚至袖口还有几处被火星燎出的破洞,看起来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在烟熏火燎之后,依旧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混合着懊恼、心疼和不服输的复杂情绪。
这时,他的目光才落到石桌的残骸上。那个裂开的瓷盘旁,躺着那条冰晶银鳞。
此刻的它,早已不复之前的晶莹剔透,鱼身一半焦黑如炭,另一半却还隐隐透着一丝未能完全驱散的、顽固的冰蓝光泽,形态凄惨,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焦糊与鱼腥的古怪气味。
沉默了片刻,金旺旺在相对安静的肋下蹭了蹭手,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看起来勉强能入口的、未被完全烤焦的鱼肉,放入口中。
下一刻,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口感……一言难尽。外层焦苦,内里却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半生不熟的韧性和未能化开的寒意,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在口中炸开,那点本该有的鲜甜早已被破坏殆尽,只剩下难以形容的怪异。
“……”金旺旺默默地吐掉了口中的鱼肉,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仅糟蹋了昂贵的食材,还把自家洞府给点着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污渍的衣衫和焦黑的指尖,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追求去芜师兄的路,难道刚开始就要折在这条鱼上?
他不甘心。
目光转向桌上另外两个完好无损的寒玉盒,里面还静静地躺着两条价值不菲的冰晶银鳞。
不能再这样蛮干了。
金旺旺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坐回勉强还算完好的石床边,开始清点自己的遗(留下来的财)产。
经过方才一番折腾,他的洞府已是空空如也,只有一直随身的储物袋里剩下几块零散的、下品灵石,以及一些不值钱的零碎物件。
他皱着眉头算了又算,这些灵石,或许……勉强够他进入琅嬛阁一次,而且只能在一层最普通的区域查阅些基础典籍。
琅嬛阁……
对了!他怎么忘了仙灵境这座最大的宝库!
既然鲜飨阁的掌柜能说出冰晶银鳞的习性,那么琅嬛阁中,定然有关于这种灵鱼更详细记载,说不定……就有专门的烹饪之法!至少,也该有如何化解其冰寒灵气、使其易于烹制的法门!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点星光,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虽然钱财所剩无几,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也是最有希望的道路了。
他不能再凭着一腔热血和错误的经验蛮干,必须借助知识的力量。
决心已定,金旺旺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是勉强收拾了一下洞府的残局,将还能用的东西归置到一边,又就着救火后残存的水胡乱擦了把脸,换了身虽然旧了些但还算干净的衣衫。看着镜中那个虽然略显狼狈,但眼神重新燃起光芒的自己,他用力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