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识瞬间将内部的景象清晰地反馈到孟白卿的识海——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干燥而温暖的山洞内部空间。洞顶很高,呈不规则的穹窿形,最奇妙的是,洞顶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天井般的开口,明亮的天光从中倾泻而下,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堂堂堂,丝毫感觉不到一般山洞的阴冷潮湿。
一束细小如银练的瀑布从天井边缘飘落,水声潺潺,在山洞中央汇集成一个清澈见底的浅浅小潭,水汽氤氲,带来湿润清新的气息。
整个山洞的地势四周稍高,中间略低,仿佛一个天然的、巨大的温暖盆底。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金黄色的、干净而干燥的柔软干草,踩上去沙沙作响,如同最舒适的地毯。
在这片金色的“地毯”上,散落着一些手工粗糙却充满童趣的玩具——藤条编的小球,磨得光滑的木偶,还有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磨牙骨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此刻,这片金色草甸上活跃着数十只……毛茸茸的小狗崽!
它们如同几十个色彩各异、活泼好动的毛团子,正在草甸上尽情地嬉戏打闹。
有的在互相追逐,咬对方的尾巴尖;有的在扑腾着藤球,滚作一团;有的则在水潭边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试探,被溅起的水花吓得蹦跳开去;还有的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上,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睡得正香。
这些小狗崽体型各异,毛色更是五花八门——有像金旺旺一样的灿金色,有深棕色、栗色、黑色、白色,还有带着斑点或条纹的,看上去个顶个的软萌可爱,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孟白卿只“瞧”了一眼,便无法收回在那些团子之间蔓延的灵识了。
山洞靠壁的位置,还有两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犬族老婆婆,她们正坐在厚实的兽皮垫子上,一边悠闲地做着针线活,一边低声聊着天,目光时不时慈爱地扫过那些玩闹的小狗崽们,看顾着它们。
金旺旺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扬声打招呼:“花婆婆,草婆婆!我们来看小崽子们啦!”
两位老婆婆抬起头,看到金旺旺,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是旺旺啊!回来啦!快过来让婆婆瞧瞧!”
“还带了客人来?”
阿花婆婆目光落在孟白卿身上,眼神温和而锐利,带着长辈的审视,随即又化为满意的笑意:
“好俊的后生,就是旺旺你昨天带回来的道侣吧?灰尾那小子跟我说昨天碰到你们了我还不信呢,想着旺旺才去仙灵境不到一年怎么就寻到道侣了,以为是哄我老婆子玩呢!这会儿才知道是真的,旺旺小子真有福气!”
“婆婆们安好。”孟白卿上前一步,依礼问候。他能感觉到这两位老婆婆身上沉淀的岁月智慧和温和的力量。
“好好好!”阿草婆婆连连点头,对金旺旺道,“快带你道侣去跟小崽子们玩玩,它们今天可精神着呢!”
“是旺旺啊!回来啦!”
“哟,还带了朋友来?快进来坐!”
金旺旺嬉笑着应了一声,便拉着孟白卿,小心翼翼地走下柔软的草坡,进入了小狗崽们的“领地”。
他低声向孟白卿解释道:“师兄,这里是我们族里的‘幼崽洞’。族人们平时要出门打猎、采集或者办其他事情,就会把家里十岁以下、还不能化形的小崽子送到这里来。它们在这里既能跟小伙伴一起玩,交朋友,又能在打闹追逐里,不知不觉地练习协作和捕猎的基本功。”
两人刚在干草上坐下,那些原本在各自玩耍的小狗崽们,敏锐地发现了新来的“访客”,立刻停下了打闹,一双双乌溜溜、圆滚滚的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短暂的寂静后,便是爆发的“热情”!
“旺旺小叔叔!”
“是三叔公!”
“舅舅抱!”
“汪汪!是谁呀?”
“呜……漂酿……哥哥?”
“味道香香!”
小狗崽们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声音稚嫩而嘈杂。
有些年纪大点的,人话说得还算清晰,带着辈分称呼;有些年纪小的,还只能发出“汪汪呜呜”的奶音;更有不少是半句人话夹杂着几声狗叫,连滚带爬地就朝着两人围了过来。
数十个毛茸茸、热烘烘的小身体瞬间将两人包围,有的用湿漉漉的鼻子好奇地嗅着孟白卿的衣摆和手,有的用毛脑袋蹭他的腿,还有胆子大的,试图用没多大力气的小乳牙轻轻啃咬他的裤脚,发出呜呜的玩耍邀请。
孟白卿只觉得瞬间被一片柔软、温暖和充满活力的气息淹没了。灵识之中,这些毛团子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好奇的眼神,甚至那快速摇动的小尾巴,都清晰无比。
他素来喜爱毛茸茸,此刻面对这么多天真烂漫、毫无防备的小狗崽,心中那份潜藏的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清冷的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了一个极为明显、带着惊喜和温柔的笑容,空茫的眸子仿佛也染上了洞顶洒落的天光,变得异常明亮。
他微微向前倾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栗色小狗崽的脑袋。那小狗崽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使劲往他手心里蹭。
“漂亮哥哥!”一只小白狗崽奶声奶气地叫道,它似乎词汇量有限,只会重复这个称呼,但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亲近。
其他小狗崽也纷纷学舌:
“漂亮哥哥!”
“香香的哥哥!”
“汪汪!抱!”
金旺旺看着孟白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看着他温柔地抚摸着小狗崽们,心中也是与有荣焉的开心。看吧,他就知道师兄会喜欢这里!他的师兄多受欢迎!连族里最调皮的小崽子们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