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错误……就是，人家这种场合，捧出蛋糕时是要唱生日歌的……”

林知意明显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为难地蹙起了眉：

“可是……我不会唱歌。我的声音，不好听。”

“谁说的！”

苏晓晨立刻反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无比认真，

“你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就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而且，本来就不难听嘛……”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知意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她看着烛光后那张挂满泪痕却写满真诚的小脸，原本的尴尬和局促，竟奇异地慢慢沉淀下来。

她躲闪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摇曳的烛火在她清澈的瞳孔里点燃了两簇温暖而明亮的光焰。

然后，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祝你生日快乐……”

生疏的，带着一点点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异常清晰的旋律，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她的音准极好，声线是那种低回的、带着磁性的质感，像大提琴的弓弦轻轻擦过心尖。

“祝你生日快乐……”

苏晓晨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这世间最动听的歌声。

她看着学姐在烛光中微红的脸颊和专注的神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巨大的幸福撑破了。

一曲唱毕，林知意似乎用尽了所有勇气，微微别开脸，低声道：

“许愿，吹蜡烛。”

苏晓晨闭上眼，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许了什么愿？或许，愿望已经实现了。

“呼——”她吹灭了蜡烛。

在光线暗下去的瞬间，一种恶作剧的冲动涌上心头。

苏晓晨飞快地伸出手指，在蛋糕上蘸了一点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在了林知意秀挺的鼻尖上！

林知意整个人都僵住了，愕然地看向她。

“别闹……”

她下意识地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斥责，反而带着一种无奈的、近乎宠溺的纵容。

她伸手想去抽纸巾。

“别动！”苏晓晨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知意不解地看着她。

下一秒，苏晓晨倾身向前。

温软的双唇，带着蛋糕奶油的甜香，轻轻地、准确地，印在了她鼻尖那点白色的奶油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知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全部涌向了头部，

脸颊、脖颈、甚至耳朵尖，都烫得惊人。

她能感受到那两片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梁，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苏晓晨退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吓得几乎要灵魂出窍，等待着预想中的冰山崩塌、雷霆震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

林知意只是愣在那里，保持着微微后仰的姿势，脸上红晕遍布，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

……一丝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水光潋滟的羞涩。

她刚才说什么？

“别闹”？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还带着一丝儿几乎破碎的颤音。

苏晓晨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害怕的念头破土而出——

——学姐，是不是也喜欢我？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瞬间燎原，烧光了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激动让她浑身发抖，几乎喘不上气，脑供氧严重不足。

她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再次向前倾身，左手探出，轻轻握住了林知意放在桌上、正在细微颤抖的右手。

她靠近林知意泛着诱人粉红色的耳廓，用气声，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呢喃着：

“林知意，我喜欢你……”

说完，她退回身，坐直，

鼓足毕生的勇气，直视着林知意那双此刻仿佛蕴含着宇宙星河的黑眸，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期待而又万分忐忑。

沉默。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苏晓晨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即将垮塌，沮丧和绝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她看见林知意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仿佛将所有的纠结、挣扎和不确定都随之呼出。

她原本微微侧倾的身体回正，端坐。

那双一直有些躲闪的眼睛，转了过来。

认真地、清晰地，迎上了苏晓晨的目光。

四目相对。

苏晓晨在那双眼里，没有看到丝毫往日的寒凉与疏离，只看到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润的柔软，和一层动人心魄的羞涩。

“嗯。”

一个清晰的单音节，从林知意唇间逸出。

苏晓晨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不行，她必须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哪怕是死刑，也要死个明白！

她攥紧了拳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带着哭腔追问：

“那学姐你呢？你喜欢我吗？还是没……”

这一次，没等她说完，甚至没让她再次陷入等待的煎熬。

林知意的眼神依旧温柔而认真，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哭、为她笑、为她不顾一切的女孩。

双唇轻轻开合，吐出了那个早已在她“诊断报告”里确认了无数次的、唯一的答案：

“嗯。”

她停顿了或许只有零点一秒，仿佛在品味这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清晰的语调，补充了那句完整的确认：

“喜欢。”

轰——！

苏晓晨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炸成了漫天绚烂的烟花。

所有的忐忑、不安、猜测，都灰飞烟灭。

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苏晓晨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崩溃、为她下厨、为她构筑起整个世界防线的学姐，

大脑彻底宕机，身体先于意志行动了。

她直接从自己的椅子里猛地起身，扑进了林知意的怀里。

力道之大，让林知意接住她时，身下的椅子跟着向后滑出几公分，发出“吱呀”一声响。

怀里的女孩用尽全力抱住了她，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体温滚烫，

一遍遍地、带着哭音喃喃着她的名字：

“学姐……学姐……林知意……”

林知意的心绪又何尝平静？

她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年轻身体的颤抖和炽热，一种饱胀的、酸涩的幸福感几乎要冲破她的胸腔。

从幼时巨变开始，她用不近人情的疏离筑起高墙，坚信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可怀里这颗莽撞的小太阳，

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撞碎了她的冰壳，

将她从孤独的堡垒里强行拉了出来，让她沉沦在这片温暖的海洋里。

她抬起手臂，轻轻地、却坚定地回抱住苏晓晨。

一只手抚上她柔软的发丝，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苏晓晨在她馨香温暖的怀里哼哼唧唧地蹭了许久，仿佛要将这五天的分离都补偿回来。

忽然，她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仰起头，

望向面前这张轮廓清新秀丽、在烛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庞，

眼中闪烁着勇敢而又羞涩的光芒，轻声问：

“学姐，我成年了。我可以……贪心一点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林知意早已波澜壮阔的心湖。

林知意看着她，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温柔和了然。

她没有用语言回答。

她低下头，用一个主动的、生涩却无比坚定的吻，封缄了所有未曾言明的心意。

这个吻，不再是方才鼻尖那蜻蜓点水般的试探。

它温柔地描摹着唇瓣的轮廓，带着奶油残留的甜香和林知意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小心翼翼地探入，带着一种探索的虔诚和交付的决绝。

它绵长而深情，

仿佛要将这数月来的挣扎、确认、思念与爱恋，都通过这个吻，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对方。

苏晓晨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汹涌而来的爱意，又本能地给予生涩的回应。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个吻吸走了，

漂浮在云端，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唇齿间令人心悸的柔软触感和学姐近在咫尺的、温热的呼吸。

窗外的夜幕已然降临，

五月七日的夜晚月华如水，温柔地洒满人间。

风动杨柳，发出沙沙的轻响，

仿佛在为这对刚刚确认彼此心意的恋人，

奏响一支静谧而深情的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