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楼弹奏古琴的人正是唐玉银。
琴声由缓入疾,宛若山间清泉响。
[开始了!]
[啊啊啊,怎么看不见脸啊!我要看神颜!我要狠狠舔屏!]
[是知道跳不好,觉得没脸见人,所以才藏在屏风后面吧。]
朦胧绰约的影子随着节奏一静一动。
“
月下柳成影,水底澄花宴。
入舟惊莲子,晚风卷珠帘。
谁家煮书泼墨,炊烟袅袅催黄昏。
那粼粼湖畔上,笑谈风月有几人。
绿林阴翳随舟仰夜,目光怎好跟。
”
渐渐,光下舞影大开大合,张弛有度。
有些在常人看来很难做到的动作,舞者居然在一两秒间就完成得极好。
最重要的是,舞者还在吟唱这首歌。
真爱粉的确能听得出来,这是虞说澜的嗓音。
随着人声一出,无数弹幕飘过。
[卧槽!等等,老婆你唱跳啊!]
[不是,宝宝你不是演员吗?!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学唱歌跳舞了!!]
[老婆,好美!唱歌,好听!]
[麻麻,我今天才知道我老婆是仙子下凡哎!]
太仙太有感染力了。
情感穿透歌与舞,传达给众生。
“
月泠泠水金金,花落闲池几朵缤纷。
一数二单成双,波光明灭层叠成真。
我起起荡荡沉沉浮浮,恍见梦中人。
”
那人身姿轻盈美妙,如风来又随风去。
就像是一簇小茴紫从地面破土而出,优雅地向月生长,而后弯曲。
[嘶嘶嘶……卧槽!]
[这个下腰,好牛!]
倏尔间,万丈红尘平地起。
波涛澎湃潮涨潮落,一会儿又转入树林群鸟鸣声上下。
“
仄头一回眸,起舞清影胜漫山红透。
远风掠惊鸿,怎惆怅身陷红尘难抽。
”
栏杆间系的彩带结松散,无数花瓣从天而降。
四面屏风内。
虞说澜此时面朝月光,在时光幽静中乍一下睁开双眸。
他腾空而起,蝴蝶啊翩跹,扑落进另一个人的怀抱里。
从纠缠在一遭的影子中看,画面倒像是人生四大喜事的“洞房花烛夜”。
就像是,房间里的烛火一直在晃悠地摇,在一层窗纸被烧透后,另一道影子就浮现了。
没有人看出来,傅金樾是在什么时刻又以何样方式入场的。
“
一曲天籁、抵人间。
生死遁入空门,来时如燕去若天堑。
雨条烟叶、坠兔光。
应见眼意心期,佯装故友烛剪西窗。
风吹呀拂去去,夜浓几许情深蒙尘。
花落呀旋转转,数遍人间音问藏吻。
来年卧花闻折竹声,踏雪寻酒种玉春酲。
默然享有唇的余温,此去年年念念无痕。
”
更纤细的身影软柔地抬腿,又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在一系列的身体颠簸后,傅金樾的头顶便在虞说澜的胸前了。
红丝带连着香水合欢树与两位表演者的身躯。
或者说,他们两人现在就是一个整体。一人被另一人托举着,伸长的手臂弧度完美无瑕,被缠绕,又似是被捆缚。
观者见此剪影,浮想联翩。
[哇……怎么连带子也会跳舞。]
[有没有人觉得,好涩……]
[已流鼻血,晕倒……]
[这是亲上去了吧……]
[谁能把屏风搬走,我要看彩色高清。可怜.jpg/]
难免有些人心怀嫉妒,开始妄言揣测。
[这怎么可能?屏风后面不会是其他人吧,比如唐玉银。]
[都看不到脸,谁能证明刚刚在里面跳舞的人就是虞说澜呢?]
[唐玉银在二楼弹琴啊,你们看不到吗?]
[明显是虞说澜的声音,你们听不到吗?]
直播间言论有争议已是常态,而现场的人是惊叹不止。
***
屏风里。
轻笑掩藏在琴音与嘈杂里。
虞说澜微微俯下了身,光从他的衣衫边缘外倾泻而落,笼罩着两人。
他们近得,好像立刻就能吻上去。
可能真的亲上去了。
比排练时还要近得多。
麦克风滑落,虞说澜附在“身居下位”者的耳畔低语。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要营业CP的?”
呼吸的暖气息轻微扫过男搭档的颈侧,是一种毛茸茸的感觉。
傅金樾突然有种错觉,虞说澜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有好感?
这距离,比下午排练时的还要近上许多。
只要再往前,往前一厘米……
他们的距离就会变正为负。
到那时,温度,也许会瞬间飙升到水的沸点。
傅金樾像是被引诱了般,不知觉地朝理想的方向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