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瞳幽姬的灰烬在深渊风里打着旋儿,渐渐散得彻底,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邪异气息,缠绕在冰冷的岩壁上。萧星辰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着青白,掌心的灵力余波还在微微发烫,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蔓延。她侧头看向身侧的两人——周清脱力般靠在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百里路,灵力耗尽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指尖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鬓角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泛白的脸颊上;萧星晚将极地冰心剑收回剑鞘时,手臂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冰蓝剑身的寒气险些失控外泄,她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细小的湿痕——刚才的融合技几乎抽干了她体内的冰系灵力,此刻连站稳都要借着岩壁的支撑,指尖握着剑柄的力道却依旧沉稳。
三人沉默着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这口气里,裹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藏着对妖瞳幽姬最后那句“你们不懂我的痛苦”的隐约困惑。萧星辰见状,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瓶身泛着淡青的釉光,瓶口用暗红色的绒布塞住,是她提前用深渊灵草与晨露炼制的“聚灵丹”。
“都伸手。”她的声音带着刚战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拧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苦的草木香混合着淡淡的灵力暖意散开来,驱散了周遭残留的邪味。她倒出两枚圆滚滚的丹药,递到周清和萧星晚面前——丹药是浅金色的,表面泛着细密的光纹,像揉碎了的星子,在昏暗的深渊里隐隐发亮。周清接过丹药,几乎是立刻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通遍四肢百骸,原本发沉的身体瞬间轻了几分,眼前的黑晕也渐渐褪去;萧星晚将丹药含在舌尖,冰系灵力被暖意温柔裹住,流失的力量正一点点往经脉里涌,她握着剑柄的手终于稳了下来,剑鞘上的寒气也变得平和。
萧星辰自己也吞了一枚,掌心的灵力余波渐渐变得柔和,肩甲伤口的痛感都轻了些。她垂眸看着地面上妖瞳幽姬残留的灰烬,心里暗忖:这融合技虽然强大,能召唤出那般威严的冰火巨凰,但是三年只能用一次,刚才一战已是险胜,若不是妖瞳幽姬似乎有所顾忌,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后续绝不能再轻易动用。念头闪过的瞬间,她抬眼看向周清和萧星晚,眼神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眉梢微蹙,下颌线轻轻绷紧,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们:收敛气息,保持警惕,深渊未离,危险仍在。周清和萧星晚与她并肩作战多年,早已默契十足,立刻心领神会,原本略微放松的神情又变得凝重起来,周清悄悄调整呼吸,将残留的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萧星晚则微微侧身,将极地冰心剑的剑柄露在更易握住的位置。
“收力。”萧星辰的声音带着刚战后的沙哑,抬手往半空虚按。那只悬浮在三人上空、翼展三丈的威严巨凰,此刻像是收到了指令,缓缓扇动双翼,金红与冰蓝交织的光屑从羽翼上脱落,像流星雨般划过黑暗,一点点融入三人的灵力脉络里。做完这一切,她才揉了揉发疼的肩甲,渗血的衣料已经和皮肤黏在一起,每动一下都扯得伤口发紧,带来一阵细密的痛感。“走,先离开这里。”
回程的路依旧浸在浓黑的瘴气里,像化不开的墨汁,黏腻地缠绕在三人周身。萧星辰走在最前面,对黑暗的免疫让她能清晰辨出方向,哪怕没有光,也能避开脚下的碎石和岩壁上渗出的黑液;周清跟在中间,指尖还残留着融合技的暖光余温,丹药的效力让她脚步轻快了不少,时不时抬手帮萧星晚拂开近身的瘴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萧星晚殿后,极地冰心剑的寒芒偶尔从剑鞘里漏出一丝,像冰蓝色的闪电,逼退试图靠近的邪物——丹药补全了她的冰系灵力,此刻连剑鞘都裹着一层淡蓝的寒气,让周遭的瘴气不敢近身。奇怪的是,这一路竟没再遇到半分危险——深渊里本该游荡的邪物,像是被妖瞳幽姬的气息震慑,全都藏了起来,只留下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深渊里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道极淡的亮光,不是紫磷火那种妖异的紫光,而是带着人间气息的暖白,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浓黑的瘴气。“是出口!”周清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力气,眼睛亮得像揉碎的星子,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三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朝着亮光奔去,穿过那道亮光时,一股清新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深渊的腥腐味形成鲜明对比——她们竟直接站在了赛事的终点广场上。
广场是用灰白色的石砖铺成的,石砖缝隙里长着几丛顽强的青草,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萧星辰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拉住想往前走的周清,指尖用力,压低声音提醒:“别大意。负责人的灵魂已经被妖瞳幽姬夺走了,就算妖瞳幽姬败了,她的身体也会按妖瞳幽姬的指令行动。我们是第一个抵达终点的,对邪幻师来说,‘强大的力量’是最好的‘祭品’——她很可能对我们下手,绝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广场中央的黑色扶手椅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三人抬眼望去,只见负责人正坐在椅子里,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慵懒,眼神却透着全然的诡异——那是一种没有灵魂的空洞,瞳孔涣散,却又在深处藏着被操控的阴冷,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她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刺耳又冰冷:“其他人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到,你们先领奖品吧。”
说着,她抬手打开身侧的乌木盒子,盒子是纯黑的,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诡异的符文。三枚拳头大小的玉从里面滚出来,落在石桌上,发出“咚、咚、咚”的轻响,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那玉通体泛着混沌的暗纹,像是揉碎了星空与夜色,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金、蓝、紫交织的光,看起来确实像传说中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