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种形态,死神镰。”南宫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说着,她转头瞧了凤啸尘一眼,眼中的惊叹更甚,突然拔高声音补充道,“不过,这柄刀对她,跟她这个特殊体质来说,几乎用第二种形态不会耗出太大的力量。但对其他人而言,这个形态消耗的灵犀之力是极其巨大的,寻常人根本驾驭不住,更不可轻易动用。”
话音未落,南宫婉指尖的灵犀之力再次涌动,又一次触碰在镰刀的蔷薇印记上。
镰刀发出一阵嗡鸣,黑红光芒骤然收敛,随即猛地一分为二,化作两柄长剑。长剑的剑身修长笔直,黑红为主色的纹路如同火焰一般在剑身上燃烧,冰蓝的光纹沿着剑脊蜿蜒,淡紫的雾霭则萦绕在剑柄四周,暗银色的蔷薇花纹则点缀在剑格之上,剑柄处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丝线末端坠着一枚细小的黑曜石,握在手中舒适无比,却又能感受到内里蕴藏的磅礴力量。两柄长剑一左一右,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仿佛能斩断天地间的一切阻碍,双剑合璧,攻守兼备,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战,都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南宫婉收回手,指尖微微泛白,她轻轻喘了口气,看着凤啸尘掌心的双生剑,又补充道:“而且,我刚让它们变了形态,又花费了不少灵力。这柄刀还非常认主,在别人手里几乎只是废铁。”
凤啸尘看着掌心的双生剑,眸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柄拥有三种形态的绝世利刃,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件寻常之物。
与此同时,凌破月也定了定神,走到自己的冰蓝泉眼旁,盘膝坐下。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稳稳覆在泉面之上,冰蓝色的泉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掌心。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那片冰蓝之中,只觉一股清冽的力量在经脉里游走,带着竹林晨雾的微凉,又藏着一丝坚韧的气息。她按照南宫婉的指引,缓缓引动自身的灵犀之力,将那半捧黑红泉水的温热、半捧紫雾泉水的柔媚,尽数揉入冰蓝本命泉中。
令人意外的是,黑红泉水的力量刚一融入冰蓝流光,便像是归巢的飞鸟般迅速契合,没有一丝一毫的冲撞,倒是那紫雾泉水的黏腻,还需要她凝神压下几分。不过这过程比她预想的轻松百倍,凌破月只觉掌心暖洋洋的,两股力量缠缠绕绕,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渐渐地,三色光芒中,黑红与冰蓝彻底相融,只将那点紫雾之力裹在其中,凝成了一团剔透的冰蓝光团,光团之中,隐隐有剑影闪动。
不知过了多久,凌破月缓缓睁开眼,掌心的光团已然凝实。那是一柄冰蓝色的短匕,长约五寸,刀身通透得像是用千年寒冰雕琢而成,刃口泛着淡淡的银光,刀柄处缠着浅蓝色的丝线,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冰晶。她轻轻抬手,指尖凝起一缕灵犀之力,触碰在匕首的冰晶坠子上。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冰蓝短匕瞬间拉长,化作一柄修长的冰蓝长剑。剑身笔直,冰蓝的纹路如同溪流般在剑身上流淌,剑格处刻着简约的云纹,剑柄依旧缠着浅蓝丝线,冰晶坠子垂在末端,随风轻晃,竟发出清脆的铃音。长剑握在手中,清冽的寒气萦绕周身,却丝毫不刺骨,反而让人觉得心神清明。
“好一柄冰魄剑!”南宫婉转头看过来,眼中满是赞赏,“匕首形态便于潜行暗杀,长剑形态适合正面搏杀,两种形态随心切换,最合你直率利落的性子!”
凌破月看着掌心的冰蓝匕首与长剑,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心底的烦躁不安尽数散去。
最后轮到唐雨茉,她咬着唇,快步走到紫雾泉眼旁盘膝坐下。方才被黑红泉水烫到的指尖还隐隐作痛,她小心翼翼地将掌心覆在泉面,紫雾状的泉水缓缓涌入掌心,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她依照比例,艰难地引过一丝黑红泉水的热流和一缕冰蓝泉水的凉意,可这两种力量像是与她的紫雾泉水格格不入,刚一相融便开始冲撞,震得她掌心发麻,灵纹都黯淡了几分。
唐雨茉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拼命催动自身灵犀之力想要调和,可力量太过微薄,根本压不住三股力量的躁动。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几乎要撑不住时,掌心的光芒终于弱了下来,勉强凝成了一柄堪堪三寸长的紫雾短匕。匕首通体呈淡紫色,刃口泛着微弱的光泽,刀柄上没有任何装饰,握在手中轻飘飘的,丝毫感受不到凤啸尘和凌破月的兵刃那种汹涌的灵犀之力。
南宫婉走上前,看了眼她掌心的短匕,轻轻叹了口气:“勉强化形成功了,只是力量太过微薄,只能作为近身偷袭的小刃,没法切换形态。”
唐雨茉攥紧了掌心的短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抬眼看向凤啸尘那柄能化镰能成双剑的利刃,又瞥了眼凌破月流光溢彩的冰魄剑,再低头瞧瞧自己手中这柄黯淡无光的小匕首,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瞬间涌上心头。凭什么?凭什么凤啸尘的兵刃能有三种形态,凭什么凌破月的剑能随心切换,而她只有这么一柄不起眼的短匕?
她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着:凤啸尘的力量虽然强,但看她那兵刃的形态,明显偏敏攻,讲究的是速度和突袭,未必敢跟人硬碰硬;凌破月的剑攻守兼备,性子又直率,不好招惹。可凤啸尘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看着就不好相处,要是能找个机会欺负她一下,说不定能抢来什么提升灵犀之力的宝贝,那样她的匕首也能变得更强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疯长起来,唐雨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不甘和算计,指尖却悄悄握紧了那柄紫雾短匕。她的心思飞快转着:凤啸尘看着冷冷的,肯定不爱跟人扎堆,待会儿回住处的路,必然会走竹林那条僻静的小道。到时候她就先躲在竹影里,等凤啸尘走近,便突然跳出来,用匕首的紫雾缠住她的脚踝——紫雾虽没什么杀伤力,却能黏住灵犀之力,让人身子发沉。只要凤啸尘脚步一滞,她就趁机去抢凤啸尘腕间那枚黑玉镯,那镯子看着就灵气逼人,定是能提升力量的宝贝!抢了镯子,她的匕首说不定就能……
唐雨茉的心思翻涌得厉害,却没察觉到,不远处的凤啸尘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黑玉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摄神取念的力量早已将唐雨茉的算计听得一清二楚。凤啸尘垂眸看着掌心的双生剑,心底冷冷嗤笑:算计我?你还差得远呢。
凝刃仪式结束后,凌破月被南宫婉叫去叮嘱兵刃的使用要诀,凤啸尘便提着裙摆,独自踏上了回住处的竹林小道。晨雾还未散尽,竹叶上的露珠滚落,砸在青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得不快,黑玉镯在腕间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低鸣。
果然,刚走到竹林深处的岔路口,一道紫色的身影便猛地从竹影后蹿了出来!唐雨茉攥着紫雾短匕,狠狠朝凤啸尘的脚踝刺去,匕首划过空气,带起一缕黏腻的紫雾:“凤啸尘!把你腕上的镯子留下!”
紫雾缠上凤啸尘裙摆的瞬间,她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脚步微微一侧,便轻巧地避开了匕首的锋芒。与此同时,凤啸尘掌心的双生剑嗡鸣一声,化作一道黑红流光,瞬间抵在了唐雨茉的咽喉处。冰冷的剑刃贴着肌肤,激得唐雨茉浑身一颤,手里的紫雾短匕“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唐雨茉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凤啸尘缓缓抬眸,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唇角的冷笑愈发明显:“你的这点心思,早在凝刃的时候,就已经昭然若揭了。”话音落下,她手腕轻轻一翻,双生剑便收回了掌心,化作了那枚黑红色的匕首。她瞥了眼瘫软在地上的唐雨茉,懒得再看第二眼,转身便踏着晨雾,头也不回地朝着小道尽头走去。
竹林里只留下唐雨茉一人,她望着凤啸尘的背影,又低头看着地上黯淡无光的紫雾短匕,眼眶瞬间红了,却连哭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