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啸凌霜

第四十九章血踪追影（下）

再次睁眼时，凤啸尘只觉浑身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鼻腔里萦绕着熟悉的药香——那是她亲手炼制的护心丹的味道。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凌破月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底布满了血丝，原本利落的发髻散乱着，显出几分憔悴。青鸾守在窗边，正擦拭着那柄染血的长剑，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狐昭宁则趴在床沿，睡得正熟，脸颊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醒了？”凌破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微微颤抖，“你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凤啸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凌破月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喂她喝了一口温水。

“墨老鬼……”她的声音微弱。

“已经灰飞烟灭了。”凌破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你用身体扛下了他的自爆，若非你之前炼的那些护心丹护住了你的心脉，若非你体内的五大血脉底蕴深厚……”她的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原来，在凤啸尘昏迷的三个月里，日子过得缓慢而安稳。

凌破月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每隔三个时辰，便按照凤啸尘留下的丹方，将她炼好的护心丹融成药汁，一勺一勺喂进她的嘴里，生怕有半分差错。夜深人静时，她会轻轻抚摸凤啸尘苍白的脸颊，低声说着话，说等她醒了，就带她去看城外的桃花，说再也不让她冒这么大的险。她衣不解带，眼底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秦尘劝过她几次，让她歇一歇，她却只是摇头，说守着啸尘，心里才踏实。

青鸾每日守在门外，身披玄甲，手持长剑，严防七星殿余孽趁机偷袭，风雪无阻。偶尔得空，她会采来院中的红梅，插进床头的瓷瓶里，为冷清的屋子添一抹亮色。她还会把自己在边关的见闻，讲给昏迷的凤啸尘听，说大漠的落日有多壮阔，说草原的雄鹰有多矫健，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温柔。

狐昭宁则跑遍了城中所有药铺，寻来最好的雪莲、人参，熬制成滋补的汤药。她厨艺不精，偶尔会失手熬糊，满屋子都是焦糊味，却还是乐此不疲。她还会趴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跟凤啸尘讲街上的趣事，说哪家的糖葫芦最甜，哪家的胭脂最艳，说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全然忘了凤啸尘此刻听不见。

秦尘则每日来诊脉，调理气血。他会细心地记录下凤啸尘的脉象变化，叮嘱凌破月注意她的饮食起居，那些护心丹的融药火候，也是他帮忙把控的。他还会炼制一些安神的香，焚在屋内，让凤啸尘睡得安稳些。

这三个月里，揽星阁的院子落了雪又融了冰，枝头的花苞谢了又开了新的。凌破月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凤啸尘但凡有一丝脉象不稳，她都要守到天明。

凤啸尘听着凌破月的低语，看着屋内温馨的景象，心头一暖，抬手想要拭去凌破月眼角的湿意，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凌破月连忙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极北冰原……”凤啸尘轻轻开口，“解药的线索。”

凌破月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等你养好身体，我陪你一起去。”

青鸾闻言，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算我一个。万蛊窟凶险，多个人多份力。”

狐昭宁被两人的对话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道：“还有我还有我！极北冰原肯定有很多好玩的，我还能帮你们探路呢！”

秦尘站在门口，温声道：“我会为你们准备好所需的丹药和物资，极北冰原地寒，我还会炼制一些御寒的丹药，保你们旅途无恙。”

凤啸尘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气若游丝的狡黠：“秦尘，你那御寒丹的丹方，还是我去年随手写在你医书夹缝里的吧？”

秦尘一怔，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漾起几分笑意：“你这丫头，醒了就打趣我。罢了罢了，你的丹方精妙，我不过是依样炼制罢了。”

屋内的气氛因这一句玩笑，瞬间柔和了不少。凤啸尘看着眼前的几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这笑意很淡，却如同春日暖阳，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三日后，凤啸尘的身体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凌破月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凤啸尘看向凌破月，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凌破月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等你再养半个月，我们便出发。”

半个月后，揽星阁的门口，五人整装待发。凤啸尘一身火红劲装，衬得她面色红润了些许，腰间别着凤唳剑，背后背着一个装满丹药的行囊；凌破月一身玄色，剑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青鸾背着弓箭，玄甲在身，英姿飒爽；狐昭宁则蹦蹦跳跳地，背上背着一个装满零食的包袱；秦尘站在一旁，将一个药箱递给凤啸尘：“这里面是御寒丹和疗伤丹，你们路上小心。”

凤啸尘接过药箱，点了点头：“多谢。”

五人相视一笑，转身朝着城外走去。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前路漫漫，他们刚走出城外百里，便遇上了一场罕见的暴雪。风雪之中，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雪地中央，青丝如瀑，衣袂翻飞，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竟将漫天风雪都隔绝在三尺之外。

“凤家传人，留步。”那女子声音清冷，如同碎玉击冰，“极北冰原，万蛊窟中，不止有解药。”

凤啸尘眸光一凝，五大血脉骤然躁动起来。她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的气息，竟与她的凤凰血脉隐隐相和。

凌破月立刻将凤啸尘护在身后，拔剑出鞘，寒芒凛冽：“你是何人？”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绝美而清冷的脸。她看着凤啸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名雪凰，来自极北冰原的雪凰族。我等你，已经等了三百年。”

话音未落，雪凰指尖凝起一道凛冽的寒气，化作一柄冰晶长剑，朝着凤啸尘疾射而来。那剑气裹挟着极北的酷寒，所过之处，雪地瞬间凝结成冰，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