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彻底弄清了这回事。
她穿进了一本书里,还是和她同名同姓的禾家二娘身上。
提到书里的男主周慎之,她心里没来由泛起窒痛。
她知晓这是原主留下的情绪。
这便宜爹说的原主未尝没想过,是以在知晓改为和任家说亲时,她偷偷去找了周慎之。结果却是亲耳听见他说,“禾家早就落魄了于我无甚用处……至于穗娘……做妾足以。”
原主心如死灰,加上奔波之下|体力不支这才失足跌进河里。不过书里她却不止是磕破了头,而是实实在在死了。
而周慎之却一无所知,一路考取功名得中探花,直至周父周母进京他才知晓原主身死。回忆少时情谊,不知怎的居然一朝顾念起来。
将她视为白月光,后来更是找到了一位和她相似的女子作为替身。
不过是晚上解压随手点开的本书,饶是有同名同姓buff的参与感,但文笔小白剧情狗血,禾穗越看越困后来更是没再点开过。
没想到,她意外穿进来,续上了原主死后的剧情。
思绪纷飞只在转瞬间,耳畔边声音依旧。
“好!我索性豁开这张老脸,再——”
禾丰兆后知后觉听见女儿说了什么,陡然噎住,一脸诧异看来。
禾穗学着原主神色,眉头微蹙神色戚戚。唇边带着苦涩,语气确实越发坚定。
“爹,我说不必了。”
“今日差点死过一回,我也看开了,何苦非求着他周家,上赶着去做妾?”
她睫如垂露,那双瞳仁却熠熠发亮。
冯八娘也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手,满是欣慰。
“这不就对了!”她牵起禾穗的手。
“我看穗娘样样都好,是那周家不识货!”
禾丰兆也没料到女儿这鬼门关走了遭,看清了那周家狗头嘴脸,也连连说是。
芳葶一走这些年,他独自拉扯女儿。随着穗娘年龄渐长,许多事他一个男子也不知该如何上心,关切多了反而父女俩话越来越少。
那周家说来也是同他们一般的平头百姓,这几代也就出了一个这样会读书的。周家人恨不得将周慎之供在手心里,就盼着他考取功名往后高官厚禄,他们好跟着飞升呢。
周家小子也自傲的很,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与同窗诗会、小聚,身边红颜更是不少。他私下找过几次周慎之,穗娘知晓后却句句怨他,此后更是待他疏远了。
此番背了她的意,狠下心说下任家这门亲,也是想彻底断了她同周慎之的来往。
如今女儿真正释怀,他恨不能第一个冲出去放爆竹。
“是啊是啊,我瞧那任家大郎可比周家小子好太多!”本就八字落了一撇的事,他生怕穗娘反悔。一时欣喜过了头,张口就道。
原本和缓的气氛又静默了些。
禾丰兆瞧着女儿看不出喜怒的脸色,犹豫过后,声音越来越小,“若你实在不喜,那……”
“哎呀,这不赶巧了!”冯八娘眸光一转,接过话来。
“明儿他正好上我家送药来,咱们两家又近不过,正好叫他也给你送些来!顺便给你相看相看!”
柳河镇民风淳朴,没那么多规矩礼节,不少心疼女儿的人家确有当面相看这一说。
对上禾穗那张揪着的煞白小脸,冯八娘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他是猎户不假,却是个心细的,往后能疼人。”
“我家男人打铁的平日也惯不小心容易伤着,上次遇见任猎户他将自己调配的草药膏子送我家使了一罐。”
“可别说,怪好用的,什么烫伤啊刀伤啊都能使!我就同他定期买了些。”
“对喽,你头上敷着的也是。”冯八娘说着抬手一指。
这话说的实在,让人不免多了几分印象。
原本的她…现在应该是一具焦尸了,头上那片熨凉,确实让她清醒不少。
原文主线都聚焦在男主前期科考,再到后期和替身女主分分合合的感情纠葛。倒是没怎么注意到,这个差点和原主成婚的猎户。
禾穗眸光微动,“那便见见。”
经冯八娘的嘴一说,这破天荒的松口,叫禾丰兆一愣。
“那感情好!”冯八娘乐得开口,“任洵那小子看着魁梧寡言不好接近,但性子不坏。”
“干猎户的成日山里跑,他识得药理还采些草药来卖,你若信得过明日也叫他给你看看伤。”说罢冯八娘又想起来交代。
“这还好伤口不深,不过你这皮子嫩,可不同我家那糙的。可仔细着养好了,这几日千万别沾水。”
知晓禾家没妇人操持,男人又粗钝。冯八娘又和禾穗交代好些,叫她好好休养。回头又同禾丰兆叮嘱多注意些穗娘别又将人激着了,凡事有商量,这才离开。
这具身体太弱,禾穗也是真累了,冯婶一走她就睡了过去。
橙红的夕阳穿窗而入,余晖斜进来像是淌了层咸鸭蛋黄芯儿的流油。
禾穗是被饿醒的。
家里困窘,晡食也不过是两张胡饼一碗稀粥对付,勉强填了肚子。
禾丰兆不知在哪片草丛里头拾了些鹌鹑蛋,留了几颗,剩下的水煮了搁在禾穗面前,叫她多吃点。
午后禾穗中途起来过一趟,简单在屋里和附近转悠了会儿,将脑子里的记忆和这个书中世界融合的差不多了。
知晓此时是开元天庆三年,国号“昭”。
原文是架空的朝代,整篇拖拖拉拉写了足有百万字,写着写着东拉西扯,融合了不少历史朝代元素。总而言之经不得推敲。
不过钱作为通用货币,不论放在何种时代,都是不可或缺的。
晡食期间,禾穗啃了口饼,“对了爹,咱家欠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