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忽然一顿。模糊间忆起两道影子,是她娘和一个披袍老妪……
她脸色微变,强撑着分辩了几句。说被气得没了心情,改日再聚,匆匆回了家。
……
茶楼内发生的一切,被借题发挥的禾穗还并不知晓。
她此刻正安心安逸蜷在榻上,手搁在矮几,耳边只有当当落下的悦耳铜钱声,再听不见别的。
为了记账她专门缝了个本子,每一笔开支、进项、收益、净收益……都仔细记好。
卖了几日鹌鹑子,小金库已经重了不少,钱也被她用麻绳穿好。
一千文为一吊,也就是一贯钱,目前还缺……
第一天大半篮鹌鹑卖了一百出头,后面陆陆续续带的多,又卖了两日,第三日并着鹌鹑,这些天都算上,总数就是五百二十一文。
加上今日的鹌鹑子和饭团,一百二十文、一百二十六文,拢共进账二百四十六文。
禾穗抵着下巴,手上握着笔,埋头飞速计算。
鹌鹑子净赚34文,利润大抵是28%,赚的还行,做法省事方便。
饭团瞧着东西多,都是些细末的食材,算上蒸上米所耗费的炭火,3:7的糯米粳米,还有一文一颗的鸡蛋,零零散散有个两文半的赚头。
看着不多,但抛去成本一日净挣54文,利润率42%—43%。这么加工过后,利润空间可谓是提升了一大截。
果然赚钱不是那么容易的,付出越多收获越多。
自顾揉捏了下辛劳的双臂,也得亏这些天慢慢锻炼起来,否则光说这一车东西推出去,就要费她一番功夫。
小心将七百六十七文钱数好穿起来,距离达成一贯的目标还要出摊一次。
这个速度已经算很快了。
不过就这些,也得精打细算着用,分出来部分用于补充食材消耗,还有还人情……
禾穗凝视着分割成两方,各占据桌面一边的小钱堆,又自最多的一处拨出来一点,数了数,定下心。
送礼得送的称心,她不知男子喜欢何物。询问差不多年纪的人还是有点收获的。梁官人所说的那片器具行当远,下次赶集正好一并去瞧瞧。
其余大部分钱得攒着还债。
越发迟缓地捶着腿,禾穗松了腰,无力地爬在矮几上。窗外透影,落在蝶羽轻敛的长睫间,在脸上投下细密拉长的小片阴影。
她着急赚钱,上次三回门时,禾丰兆却神色躲闪,对余下的赵家欠债避而不谈。
不论她怎么问,他都说,他会想办法的,叫她看顾好身体不用担心,她嫁出去后,一切都好办了。
这十五两银子,就这么借到了?
她怎么觉得这事始终透出股不对劲……
眉心轻皱,垂头放空,不觉一个身影踏入眼帘。
“累了?”
醇厚如酒的嗓音,语气却平淡如水,一听就知是谁。
往日锻炼时,听到这句话便知后头还有好几个球要咬牙硬颠。
禾穗摒了这些不大美好的念头。
“嗯……我歇一会儿就好。”她趴在桌上,懒懒地转开头。
浑身被掏空了,她一点也不想动。
任洵眸光落下。
看她手上动作迟缓,若不是实在疼胀的厉害恐怕是真一根手指头都提不起来。
每次累狠了才知道停下。
他矮下身。
禾穗略略抬眼。
正疑惑,按压胀痛小腿的手,被另一支带着暖意的大掌替代,揉按间缓慢加重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