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是可以杀人的，楼肖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尽管他并没有真切的经历过彦韫前组合解约的那档子烂事，可根据这段时间里和彦韫短暂的接触看来，至少在目前，他是愿意相信彦韫的。

楼肖抿了抿嘴，心头涌上一股烦闷。

约莫半个小时，车就开到了今天签售会的地方。

他们从地下停车场进入，在后台补妆带麦的时候还能听到外面粉丝应援的声音。

临上台前，楼肖立在那里等待着工作人员为他整理麦夹，又回头看了看，还是不见彦韫的身影。

后台人来人往，嘈杂的很。他随手拉住一个之前见过面的颇有些地位的工作人员:

“老师，彦韫今天没来吗？”

被他拉住的那位，或许是有急事要去做，突然被人叫住，抬眼时表情算不上好看，却又因为拉着他的人是楼肖，生生在几秒钟之内变换了脸色:

“哦，彦韫啊，他公司那边说彦韫需要回公司一趟，身体问题请两天假，所以这次签售会就不来了。”

楼肖还想追着继续问几句细节，可惜那位工作人员已经快步走开了。

催促他们候场的工作人员拉着楼肖往上台的地方走，仓促间楼肖抬头，瞥见了从后台缝隙处透过来的外面舞台上的灯光，刺眼的亮，晃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陈烁生早就在上台的位置站好了，看见楼肖过来时一脸心神不宁的样子，凑近了问道:

“怎么了？”

楼肖摇摇头。

“没什么。”

音乐声已经响起，欢呼声也越来越大。楼肖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问道:

“你跟彦韫是一个组的，他最近也缺席练习了吗？”

陈烁生来不及回答这个问题，主持人请他们上台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

灯光暗下又重新亮起，伴随着《Here We Go ！》的鼓点，他们六个人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这是早就排好的队形，所以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显得格外扎眼。

楼肖深吸一口气，在进入主歌前的最后一个鼓点响起时调整好表情，转过身去，他又成了那个在舞台上拥有用不尽的力气的楼肖。

《Here We Go ！》的舞蹈动作已经是他们练习了百千遍的、声音一响起不管在做什么就能跟着跳的程度，什么时候该做表情，什么时候该看哪个摄像机，什么时候要加一点小细节，已经成为了楼肖的肌肉记忆。

虽然这次签售投票排名中楼肖排在第三位，但编舞还是沿用了他们第一次表演主题曲时的排名顺序来的，c位还是楼肖的。

他站在舞台最中心，中心位的视角有多好不必多说，最主要的是他能够看清台下每一位粉丝的眼神。

楼肖甚至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主题曲表演结束后他才想起来，是那天在围栏处碰见的那几个粉丝。

音乐结束，六个人一边努力恢复着气息，一边按照站位顺序从左到右依次打招呼。

原本属于彦韫的位置被空了出来，观众席已经有了或大或小的议论声。

“不是说最后成团是七个人吗？”

“彦韫呢？”

“我去我宝宝怎么没来？”

议论声渐渐的大了，台上的几个人也都慌了神，只有楼肖一个人站在中心位绷紧了脸。

主持人适时地上台救场:

“感谢我们《星选101》第二季的六位练习生带来的精彩表演！很可惜今天彦韫练习生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够到场，不过他并没有忘记我们今天来到现场的粉丝们！请大家看向大屏幕！”

台上的几个人也都侧开了身，大屏上原本还挂着“《星选101》第二季模拟签售”的字样，现在被替换成了一段来自彦韫的vcr。

视频里的彦韫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一副正在病中的样子。他所处的环境中能看到的一切物品都是白色的，好像真的在病房里，强撑着病体录视频向到场的粉丝们致歉一样。

如果楼肖在前一天没有在练习室的走廊上碰见彦韫的话，或许真的就信了。

现在不管官方给出的解释究竟是什么，楼肖都可以把答案直接指向一点——彦韫公司、或者说是节目组，因为舆论而让彦韫“因病缺席”了这一次签售。

他背对着粉丝们站着，即使努力克制着情绪，还是不免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这个病号妆画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