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是很明显的cp粉。

女生在赵明朗面前坐着时，给他递上的是一套蓝色机车服。考虑到赵明朗直逼190的身高，还特地买大了一号，没想到穿上身竟是刚刚合适。

等轮到楼肖，他得到的是一套红色机车服。

看着女生头上发箍，一边一个分别写着“lx”和“zml”，就是再迟钝也该明白女生的属性是什么了。

正巧这时候赵明朗这边没有来人，大概女生也有跟他讲自己是cp粉，他连身上那件衣服也没有脱下，直接侧了侧身，将头放在了楼肖的肩膀上。

楼肖原本还维持着笑容和女生说话，重量落在肩上的瞬间，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不是哥们，卖这么大？

他努力忽视台下骤起的尖叫声，还有对面女生突然亮起的眼睛。假装嫌弃的推了推赵明朗的脑袋，开口道:

“啊，其实真的很沉。”

赵明朗一下坐直身子，瞪大眼睛佯装生气道: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罢，一副小媳妇受气的样子，委屈巴巴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楼肖耸耸肩，懒得理突然开始演情景剧的赵明朗，专心面对面前的女生。

他们这边的热闹甚至吸引了长桌那头的目光。

李丛融的位置排在最后一个，本就因为人气差距，签售会进行到这里，属于他的粉丝少之又少，又因为各家粉圈之间的矛盾，坐在他对面的或多或少都带了些气，导致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是僵着的。

现在看楼肖那边其乐融融的样子，他心头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在听吗？”

从他对面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问着，将李丛融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在听的，to签想要写什么？”

他不问这句还好，偏偏女生刚刚在说的就是自己想要的to签内容。女生是彦韫的粉丝，本来就因为自担缺席签售会一肚子气，现在面前的人在属于自己的三分钟里走神，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了起来。

“我刚刚说了一遍，既然你没听到的话那就算了。”

说罢，女生也不管李丛融写没写完，无所谓自己才刚刚坐下，直接起身，一把抽走了摊在桌面上的画册。

李丛融的对面瞬间空荡起来，而身侧的陈烁生还在和对面的女生聊天，尴尬就尽数落在了他的头上。

藏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成拳。他甚至想干脆直接走开，说是身体不舒服也好，随便编个别的什么理由也罢，要不是因为底下还有镜头在拍，他真想不管不顾的直接离席。

不过底下那些镜头也不一定在拍自己。李丛融泄气地想着。

此刻，身侧有多热闹，他的情绪就有多低落。

而楼肖并不知道那些。

送走了热情洋溢的cp粉妹子，楼肖只觉得自己背上都是冷汗。他生怕自己一个回答不合适就被骂“麦麸卖疯了”，又怕自己态度过于敷衍惹了cp粉群体。总之，字句斟酌，楼肖今天再一次体会到了明星不好当。

趁着空档，他脱下了套在制服外面的机车服，怀疑是因为穿了太多层才导致出汗，刚刚坐定，下一位粉丝又来了。

这时候楼肖的业务已经很熟练了。

接头饰，站起来展示，握手拍照，询问to签内容...如果不是强大的职业操守支撑着他保持朋友态度面对坐在面前的粉丝，楼肖真觉得等自己出去以后可以直接进流水线。

一边胡思乱想，楼肖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三分钟的时间足够聊什么呢？

最近工作顺利吗？练习不累，下一场也会拼尽全力展示出最好的舞台。第一次见面感觉怎么样？最近的tmi是什么？和其他练习生有没有发生有趣的故事。

粉丝没有办法表达出自己内心里深沉的爱意，艺人也没办法感情充沛的回应每一句话。签售会终究只是公司赚钱的一个方式罢了，用短暂接触的时间换取粉丝们对见面的憧憬，从而助推下一次演唱会门票大涨，上台价格持续涨高。

通过舞台认识一个人，然后在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粉丝眼里的“自担”，而每一次互相期待着的见面，最后都变成了敛财的工具。

这个想法有些悲观啊。楼肖心说。

在粉丝的呼声中，他从箱子里扒拉出来一个背带式的翅膀。穿戴整齐之后对着台下来回展示，确认大家已经拍够了，再脱下来换上下一套。

他打小就不怎么喜欢逛街买衣服，尤其是在冬天。脱下一层层衣服在那时候便成了一种酷刑，而这种体验往往要持续很多遍，才能买到最合心意的那一件。

挥舞着魔法棒的时候，楼肖难得的生出了自小学三年级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想法，如果今天坐在这间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就好了。

天使、上帝、魔法师、神佛还是什么的都可以。

背着翅膀，楼肖坐了下来，身后的工作人员按下计时器，下一位粉丝已经在他对面坐好了。

“哇塞楼哥，当爱豆也很帅气！”

楼肖握笔的动作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可疑的痕迹，他抬头看向那位粉丝:

“怎么说？是之前我直播间里的观众朋友吗？”

“嘿嘿是啊！照着楼哥你直播间里的选品给我哥买了好几身衣服呢！”

“哇，那哥哥会很帅了。”

“是呀是呀。”

女生顿了顿，继续道:

“其实从你刚开那个账号我就关注你了，当时就觉得跳舞这么好的人，就应该站在舞台上，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了。”

“希望没有让你失望，当时是，什么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