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之后，林轩带着易明月吃了些派人现买的甜点，这才准备去学校。

照常是先把易明月送去致远，林轩再去一中。

他去的时候正在上数学课，他在门口喊了报告，数学老师吴子佳只看了他一眼，做了个“进”的手势，讲课没停。

林轩顶着部分人好奇的目光，淡定地回到位置上听讲，接着又把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小纸条展开夹在笔记本中。

尽管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早已遍地开花，可他在某些事情上总还有种奇怪的坚持，比如现在他坚持在上课听讲。

“这题最后一问应该是数学组老师出着玩儿的，大概率是想摸一下年级尖子生的底，很多班都不讲的……”她话锋一转，“但我们班做出来的很有几个人，所以老师还是决定讲一下。”

吴老师讲完这道压轴题，板书工工整整写了一黑板，这还只是思路，没有详细过程。

她再次梳理步骤：“这种题大部分同学的第一反应是用均值不等式，但这会有一个问题是……？”她指着黑板左上角画了个大“叉”的地方，语速稍快。

学生：“过度放缩。”

“对！大家看到式子是乱序和，就想到构造新变量，用拆分变量和减元的方式来写，但——能不能取等？”

“不能。”

“没错！令导函数等于零，原函数是小于右边值的，这说明单变量不能取等。接着，我们又构造了双变量，但这时又涉及到了二元函数极值判定，有没有人算？”

零星几个人举手：“太复杂没算下去。”

林轩穿书前学过拉格朗日乘数法，算得很快，后面有多余的时间就用海塞矩阵又算了一遍，虽然过程繁琐复杂，但用前种方法已经得到了答案，有了答案再做题难度就没那么大。

他想到老师上课肯定会讲第二种方法，为了能全程跟上老师的思路走，他便也用了方法二。

于是他说：“我算出来了。”就是算了二十多行。

吴老师竖起大拇指，笑盈盈道：“小可爱，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不过好歹也撞开了，我为你的执着点赞。”

她重新看向黑板，面色严肃：“但这种方式不要轻易尝试。好了，还有一种方法是利用柯西不等式加上均值不等式，这种方法的难点是分三类情况讨论变量非零，其中还要反复验证等号条件……”

她说了这么多，林轩有预感接下来要干什么，他看了吴老师一眼，果不其然，老师在下一秒也看向他，说：“这道题最好的方法涉及到大学的一些知识，我本想亲自给你们讲，但我在翻看全班答题卡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惊喜。”

“我看过林轩同学的答题卡，他所用的方法正是这道题的最优解，接下来让他给我们讲一下吧。”

在林轩清晰简洁的讲解中，大家对于八卦的好奇心逐渐变成了逐渐被台上人游刃有余的讲题姿态所替代，果然在这种班级中，还是新颖的解题方式更能吸引人的兴趣。

于是下课之后，大家仍然是围到了林轩的周围，但问的并不是他为什么能请假成功，以及请假之后去了哪里，而是他的学习规划和经验。

在分班前后，林轩原班级的教师配置和学生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一些新同学对于这位沿袭下来的班长有一些不服气，现在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林轩坐上班长这个位置心服口服。

放学后，公共电话亭里，林轩若有所思地挂了电话。他试图动用自己家里的力量去寻找郭美锦的下落，但一无所获。

他开始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他想了一会儿，定下了一个时间，要是明天放学老师那边还没有带来新消息的话，他就要试着和存在感为零的系统联系一下了。

还有，周离水那边也需要解决一下。

到了时间，果然还是没有动静，他使用了几种小说中最常见的召唤系统的方法，但是但是不管怎么做，系统都没有回应。

他又开始回忆自己最初是如何穿越到这本书里来的。

当时他连轴转了几天，身体很是疲惫，想看看小说来缓和一下，谁曾想，他看完里面的狗血剧情之后头更疼了。

之后他又做了一半眼保健操，脑中就响起了系统007的声音，接着他去到了一座花店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又被传送到了此处。

此时刚放学不久，教室里只剩三两个学生仍在刷题。林轩从桌肚里抽出他的笔记本，装成是刚看完的小说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快速回忆了一遍小说中的剧情，愤怒与惋惜逐渐占领了他的情感高地，脑子不负众望的开始突突地疼，他又用大脑播放眼保健操的声音，手上跟着动作。

太阳穴的跳动逐渐平息下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离，与世界隔了一层膜。教室里沙沙的写字声、轻轻的翻书声和走廊外学生偶尔走过的说笑声等等，这些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叮咚！宿主进入深度思考模式，穿书系统007重启。］

林轩欲在大脑中与007对话，但现在他的脑子有点乱，教室里还有三两个学生，他也不好张嘴说话，于是他被迫停下了做了一半的眼保健操，准备出门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系统交涉。

他走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面，这里黑漆漆一片，只有风吹树叶的动静。

林轩犹豫了一会儿如何跟这位系统打招呼，随后才开口道：“你好，穿书系统007。”

回应他的只有树叶相互摩挲的声音。

“你好，穿书系统007。”

他默了一下，随即叹出口气，好吧，既然这个系统暂时不理他，他还是先把刚刚做了一半的眼保健操做完吧。

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随着柔缓的旋律，林轩的手指在对应的地方动作。

“张开双眼，请到室外活动，或眺望远处。”

这句话刚一结束，脑中系统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特殊程序激活，即将抵达子空间，请宿主林轩抓稳扶好。］

“等……！”

林轩被这句话扰乱地措不及防，他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走了。

周围环境快速扭曲，直到一片刺眼的白才停止，说一片白也不尽然，他在这一片虚无中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郭美锦！”

他掠过站在那里的人，奔向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兄弟。他先确认了对方身上没有伤口，这才蹲下扶起对方的肩膀，将人放倒在自己的怀里。

他轻轻用手拍打着郭美景的脸，看人没有转醒的迹象，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看好戏的周离水。

“周离水同学，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习惯性地带上了礼貌用语。

还好在他感到尴尬之前，对方就先误会了他的意思。周离水深深皱了一下眉，仿着林轩的语气回答：“林轩同学，如你所见。”

语气算不上良善，很明显将林轩的话当做了阴阳怪气。

林轩之前对周离水的身份有过猜测，故而此刻并没有慌乱。他将眼前的一幕客观的叙述给对方，“你绑架了郭美锦，并把他关到了这里。”

周离水摇了下头，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实则不然。”

可惜林轩一听不懂他的语气，二品不出他话中的含义，他只感到对方在用奇怪的语气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于是他直愣愣地看了周离水好一会儿，才犹豫着说：“你中邪了。”

周离水：“……”

林轩先问出一个问题：“我能知道你的来历吗？”是原住民还是外来者？抑或……

见他不答，林轩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他……无意中惹到你了？触碰了你的利益？”他边说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不落掉一点微表情。

“和易明月有关？”他一说出这个猜测，就敏锐捕捉到了对方脸上一瞬间闪过的不自在。

林轩这下可真是呆住了，他非常不能理解，自己想不明白就开口询问：“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比试过了吗？你为什么要说话不算话？”

他本以为这句话能唤起对方的一点良知，谁知却起了反作用。

周离水听到这句话就嗤笑一声，不屑道：“谁告诉你那种过家家一样的比试结果，就能让人心服口服放弃所爱！”

林轩感到了二人之间的理念冲突，但他一时还是无法接受周离水背弃约定，“那你之前都是耍我的吗？可是你当时也没有提出异议啊。”

再者，当初约定的只不过是“我只要你不要在追爱过程中遗失掉自己。”，他从来都没有剥夺过对方爱人的权利。

他无端生出一丝委屈，但很快就想通了，就像大人不会轻易用“拉勾”的方式定约，他们这种用比试的方式来决定是否离开某人的做法也实在算不上成熟。

对于真正喜欢的人，应竭尽全力去争取，而不是在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就因一个莫名其妙的比试而主动退出。

这应该就是周离水真正的想法吧。

他压下内心的种种想法，把聊天的内容拉到当下，他将郭美锦小心翼翼平放在地上，站起来平视周离水。

“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把郭美锦拉到这个空间内。”

周丽水双手抱臂，暗骂了一声，一只手不自主的紧握，牵动着臂上的大块肌肉跟着动。

“你以为是我想把他困在这里的吗？也不知道这什么破系统，也没给个说明书，然后就把人莫名其妙传送进来，又莫名其妙出不去。”

出不去？

林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字，察觉到了什么，他不敢置信地问出口：“那外面的那个你是……？”

周离水先是往林轩的方向逼近了几步，高大的身材将对方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显得压迫感十足，这才开口：“当然是世界意识自动补位的托管了。”

林轩发现，周离水对托管有些熟悉，应该不是第一次使用了。他又想起之前对方反复变换的态度，林轩推断托管应该会延续原住民的一切，这才与脱轨变性的周离水产生了出入，显得对方性格阴晴不定反复无常。

不过当下要紧的事是找到出去的方法，他不确定自己的托管是否会和周离水的托管一样延续原来的林轩的习惯做事，还是他穿过来之后的习惯做事。

他试着再一次地呼唤系统，“你好，穿书系统007。”

［宿主林轩，穿书系统007为您服务。］

林轩内心一片欣慰，他终于等到了系统的回应。

“请问怎样才能从这个子空间内出去呢？”

林轩和系统是在他的脑海中交流的，因此在周离水看来，他只是突然间呆愣在了原地。

周离水：？

［一般情况下宿主会在小空间滞留三天，若遇紧急情况需触发特定程序方可强制登出。］

触发特定程序？

“什么才算特定程序？”林轩问出自己疑惑的地方。

［开机动作。］系统依旧简单回答，试图做一个谜语统。

林轩的疑惑仍然没有被解答，他发现系统靠不住，还是要有自己的思考，才能找到出去的方式。

他想到自己穿书以及进入小空间的动作，很快的将开机动作锁定在了眼保健操上。

于是他再一次走到郭美锦的旁边蹲下，将人靠在自己身上，随后抬起手臂，闭上眼睛，专心做起了眼保健操。

周离水：？

不幸的是，一套眼保健操做完后，周围还是一片刺眼的空白。林轩淡定地收起了手臂，又思考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头绪，于是他又不死心地操纵着昏迷中的郭美锦的手臂，给对方也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周离水：？

林轩重新把目光放在周离水身上，看起来似乎也想给对方做一下眼保健操。

周离水：？

他不明觉厉，后退一步。

察觉到他的抗拒，林轩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离水：“你突然做这些奇怪的动作，是有办法提前出去？”

林轩点头。周离水眼珠一转，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就挂在了脸上，“我俩打一架，我赢了你带我出去。”

林轩这次不会再上当了，这么明显的陷阱到底谁会相信啊？

“那我想办法把你永远困在这里不就好了？”

“就算没了我，外面可还有我的托管，再不济他身边有那么多人，怎么都轮不到你。”

林轩疑惑歪头，“谁说他身边的一定要是我？”

周离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脸嫌恶的模样，“别假惺惺装什么圣人了，你不想得到他？那你为什么整天一副正宫的做派？”

“我哪有？”

“平时一副多高尚的样子，结果又是找我约架，又是揍那个混子，还逼着肖原折去学文，听说一中清北班的班长被开除也是你设计的，害人不浅呐。”

林轩还比较淡定：“你要是把八卦听完整就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好吧，你总有狡辩的话来推脱，那就说我亲眼看见的。挡易明月桃花总狡辩不了吧？每次有人搭讪他，你就一副‘他是我的人’的样子赶走他们，这可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