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分手了,再谈下一个就好了。
有一个算一个,多少都是要有些情绪上的表示的。
比如钱博来在半夜痛哭流涕求复合,被拒绝之后在床上躺了三天,每顿饭都是江淮锦给他带到床头,看着人吃了,饭盒再一起丢去垃圾桶的。到了第四天,一个大一的圆脸儿的女生约他去看电影,这厮又高高兴兴地从床上爬起来去了,而前女友的名字,也只能在忆往昔的半夜会谈里偶尔出现了...
再比如孙卓盛终于和他嘴里那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分了手,第二天欢欣鼓舞地和学姐出去游湖去了,一夜未归...
江淮锦不一样,他谈恋爱的时候,比其他人的症状要隐蔽。
平时不爱看手机的人,每次回到宿舍总要拿起手机看看,偶尔还会对着手机傻笑。有时候也会打电话,说的也无非就是些不痛不痒的话,挂了电话像个傻子一样咧嘴半天,活脱脱一个纯情处男的样子。
当时他们几个还笑话他:自古真情留不住,就他这样的,早晚是要吃爱情的苦的。他们本是无心逗乐,不料有点一语成谶的意思了。
那天是周六,钱博来和孙卓盛陪学妹学姐去了。他则是因为被导师骂了一顿,整个人心情不善,早早得在食堂吃了份六块钱的云吞,便准备回宿舍接着修改论文。
他甫一打开门,便被床上的黑影吓了一跳。凑着走廊里的灯光,看清了躺在他床上的人,他那个飙升的心率才慢慢降下来。言景文静静走进屋里,打开了灯,将电脑方在书桌上,才去推江淮锦。
江淮锦仰面躺着,抬起得胳膊压在眼睛上,借着这个姿势睡着了。突然枕头上濡湿的一片吸引了言景文的注意力,原来是哭了,言景文心想。像是不小心窥探到了别人的隐私,言景文犹豫着要不要将江淮锦推醒,还是应该退出去假装没有回来过。
“啪嗒”眼泪正顺着江淮锦眼和胳膊的夹缝,砸到枕头上。
我的枕头,言景文心痛地看着自己的枕头,这是哭了多久啊,唉。
默默坐了一会儿,终于江淮锦有动静了。说时迟,那时快,江淮锦头一偏,便靠着床边开始哇哇大吐。
他立马跳起来,嘴里骂道:“狗日的,你要吐吐你自己床上,你他妈的吐我这儿算是怎么回事?你这回真的死定了!我看你丫的就是故意的!喂,喂,别急着睡,先喝点水漱漱狗嘴再躺下。”说着便伸手架起了江淮锦的脖子,用胳膊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拿着水杯凑近他嘴边。
一双眼睛碎得通红,那平时很是自矜的人,抓着他的手,急切地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言景文气急败坏地拿着杯子给他灌水,灌了几下发现灌不进去,不禁气急败坏地骂道:“什么为什么?我他妈哪知道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她...”他忍不住哽咽:“她要一声不吭地离开我?我做错什么了什么?只要她说,我都改。她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不明白...为什么啊?”
“我他妈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是他妈的我走的,张嘴,张嘴!”言景文恨不得照着他的脸给两个耳刮子让他清醒清醒。好在江淮锦听话地吞了两口杯里的水,让他蠢蠢欲动的手按捺了回去。
那人躺下了,嘴里还在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言景文忍不住去看江淮锦,同样作为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比在校园里更成熟更让女生着迷的男性了。那时一双通红的双眼,此刻情绪内敛,像是月光下的沉潭,平静地看着别的地方,让人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言景文是从别人嘴里得知江淮锦的女朋友走了,不告而别。他当时真的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当然,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淮锦说的不像是假话,想想当时距现在差不多七年了,再难舍难分的感情也早就被那么长的时间冲淡了。至于,江淮锦对于莫琦额外的注视也不难理解,他或许是想找个机会能和莫琦单独聊上一聊。毕竟是初恋,结束的又是那样仓促到让人难以接受,所以让人记得额外深刻一些。
刚刚两人是聊完了吗?
尽管江淮锦的声音已经压得很平静了,但是作为多年好友,他就是知道,是装的。他一贯如此,情绪内敛,除了当初谈恋爱那会儿能从他脸上看到情绪,其他更多的时候,那张脸上都是此刻这样平淡的,淡到让不熟悉得人生出疏离感。
可偏偏女生们就爱吃这一套,该死啊,总是让这狗日的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