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现阳耳根通红,心脏还在咚咚直跳。刚刚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沐浴过后残留在她头发上的香味儿。这个认知让他本来就发红的耳朵瞬间鲜红欲滴起来,连脸颊都染上了一层绯色:“明天,我来叫你起床吃早饭...好吗?”他小声地问。
莫琦胡乱地点头:“好的好的。”
林现阳心满意足地回道:“那好,那...那我走了。”
莫琦胡乱点头。
林现阳朝着107走了两步,又回头提醒道:“明天我来叫你。”
莫琦扯着嘴角,点点头:“好的。”
“那你好好休息。”
“好的。”
直到再次躺在床上,胃里温热的食物,被阳光晒后松软的被子,熨帖地包裹着刚刚在门外被凉气侵惹的肌肤,莫琦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各个房间也逐渐安静下来,不时传来冲水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泡在温水里的海带,四肢百骸逐渐发软发胀柔软下来,意识逐渐混沌,飘散在床尾桌子上插着的桂花香味儿里...
“咚咚咚”
意识逐渐回笼
“咚咚咚.....”
“林现阳,你真他妈....”这一次莫琦是真的恼了,气冲冲地掀开被子去开门。
来人站在门口,洗浴过后还在湿润的头发撩在眉眼上方:“我们聊聊?”
他低着头看她,声音像是午夜的风掠过树梢的声音,伴随着秋夜里偶尔的虫鸣声,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进屋时听到的洗澡水的声音。她还在发昏,意识夹杂着桂花儿的香气还没有回笼。
莫琦站在门口踟蹰了一下。
江淮锦已经率先走进院子。
莫琦在门口顿了两秒,凉风吹的她清醒了一些,便抬脚跟在江淮锦的身后也走进院子。
院子里灯照的小院十分亮堂。
一阵夜风吹着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挲娑响,江淮锦走到院里的龙头边,便住了脚,转身静静地看着她。
人被风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莫琦站在他一米远的地方,晃了晃指尖的烟:“不介意吧?”
江淮锦给了个你请便的回应。
两人都不说话,就这样持续了有个一两分钟,莫琦终于是忍不住皱着眉说道:“你找我聊什么?”
江淮锦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递给她看。
她手里捏着烟,并不接过手机,只是皱着眉走了两步凑过去看,界面上是白天莫琦发给他的四个大字:你有病吧?
“哈?找我算账?”
“嗯,也不是。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骂我。”
你很欠骂,不行吗?
为什么骂你,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莫琦憋了一会,回道:“我想骂你,不行吗?”
江淮锦倒不生气,甚至嘴角还带了点笑意:“我得罪你了。”
这点笑意在莫琦的眼里算得上是淡淡的不屑的嘲讽了。就和在车里的那个警告的眼神一样,莫琦顿时感觉一口气噎在嗓子里。胸口有一团被揉乱的棉花,紧紧地塞满了胸腔。她屏住呼吸,半晌才找到棉花堆儿里那根细细的出气管,缓缓吐了口气,才又复呼吸正常。
此刻理智像是脱缰的野马:“有意思吗?装不认识有意思吗?你不认识我吗?我没有在A大上过学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江淮锦不知是何种心境,脸上竟是没有什么表情,只半天才张嘴,声音中夹着早已平息痛苦后的平静,缓缓说道:“是吗?后面你去哪了呢?”
“我去哪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吗?你有告诉我吗?”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莫琦齿间笑了一声,像是自嘲,笑自作聪明,笑自己的愚蠢。她早该想到的,时隔那么多年,他俩之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聊的。猛的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旋即扔在脚下,用拖鞋捻了捻。
还真是...无聊,没有意义,愚蠢至极的谈话啊。
秋天连夜空也是高的,月亮高悬在穹顶。风起了,吹在树叶儿上,带着桂花浓郁的香气纷纷扑落,细细的花轻轻从枝桠飞下来,被院里的灯光镀地,像是一个个有着目标的萤火虫,点点垂落在两人身上。
莫琦借着灯光,仔细去瞧江淮锦的脸。脸颊上小小的痣没有了少年气,时间并没有给眼前人留下痕迹,静波一样的眼睛看着她,熟悉的,又陌生的,看的她的心也像是秋天的夜一样,渐渐静下来,冷却了。
她突然觉得,他们两个本就不该见面的,就像所有人希望的那样。她执着心意,又一次做了错误的选择。他早早就回到了正轨吧,她忽然想起来那张清丽可爱的,令人新生欢喜的脸。
想到这,她转身便要回去。
江淮锦伸手扯住了她。
她回头挑眉。
他说:“这次回来了,去看看莫叔叔吧。”
他真能啊!轻而易举地将她平复地怒气给吊出来。愠怒的薄气染上了她的双眸,她在嗓子眼里笑了一声,开口讽刺:“怎么,他有你这个孝子还不够吗?”
江淮锦眉头紧皱,无视她的讥讽,只继续陈述道:“他现在身体很不好,每年都得住院调养一段时间。前段时间知道你回来了,他挺想见你的。”
莫琦嘲弄道:“他?挺想...见我..的?”随即,她昂起头,清凉地吐出五个字:“我去你妈的。”
那双眼睛清亮,像两个银潭闪着光,内里快乐的痛的颜色通通都隐藏在潭底的暗色里,只剩下被月亮照亮的连波。
江淮锦被突然的对视晃了一下,回过神来时,莫琦已经转身走了。
“和林现阳保持点距离。”他在背后说道。
莫琦猛的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江淮锦依旧是那样,站在树下,淡淡地看着她,好像那抿起的嘴巴从来没有张开过。他静静地和夜色融成了一副秋高夜色。如果可以,莫琦真想伸手将这个画面抓烂,咬住他的肩颈,撕扯掉血肉来问问他疼不疼。
她越是生气越能保持理智:“你这话说的有意思。”
那人解释道:“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是老师,他是学生。你们,不合适。”
莫琦气笑了:“我是兼职老师,随时可以走人的。”
那对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莫琦嘲弄道:“管好你自己就可以,我的事,不劳费心。”
说罢,莫琦踢着拖鞋,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将整个人扔到被子里来消化刚刚不愉快的谈话。
手机恰如其分地叮了一声。莫琦在埋脸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掏出手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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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