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琦又不说话了，她盯着墙顶盯了一会儿突然出声：“你说我爸妈要是离婚了，我要跟谁？”

吴虑摸着拼图的手一滞，嘴长得老大：“你、你爸妈要离婚了？”

“可能吧。”莫琦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一见面就要吵架....我妈要离婚，我爸不愿意。”

“哦。”吴虑点了一下头，才放心地继续挑拣起来：“你爸爸肯定不愿意，我就没见过比你妈妈还好看的阿姨，她比咱们学校的王老师还漂亮。”

莫琦翻了下身，用手托着脸道：“可是漂亮的人那么多，人也不会永远漂亮。万一，万一有一天我妈妈不漂亮了呢？”

吴虑头也不抬，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那块，拼上去完美无缺：“不漂亮就不漂亮呗，只要你爸爸喜欢你妈妈就行了啊。”

“可是万一有一天他不喜欢了呢？”

“嗯——”吴虑思考了一下：“那你妈妈喜欢你爸爸吗？”

莫琦想起来一件事，上个星期三，她去三角巷乐器行接黄黛璐。车停在泉州路，黄黛璐一出门便能看到的位置，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等。乐器行的门被打开了，走出来个高个儿男人，带着鸭舌帽。黄黛璐跟在他身后出来，穿着淡蓝的裙子。那个男人站在台阶下，黄黛璐站在台阶上，两个人说着什么。黄黛璐伸手捂着嘴巴笑了，对着远远停着的车身指了指。那男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来，莫琦眯眼看清了，是个有些清瘦但干净俊朗的一张脸。那男人又说了些什么，黄黛璐点了点头，便向着车走过来。那男人跟在她身后，莫琦将车窗降下来，黄黛璐站在车门前说：“这是我女儿，莫琦。”

那男人弯下腰来，“你好啊莫琦，我早就听你妈妈提起你。”那男的手在她头顶轻轻抚了一下，清亮的眼睛笑起来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他说：“黛璐，那就下周再见了。”黄黛璐应了声好，便打开车门。莫琦往里挪了挪，黄黛璐坐进来关了车门。

卓秉钧又弯下腰来，看着她们说：“注意安全。”

黄黛璐点点头，车窗缓缓上升，直到看不见那双笑着的眼睛，车厢里再度密闭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莫琦忍不住想起黄黛璐和卓秉钧站在乐器行的那一幕。黄黛璐捂嘴笑的手，卓秉钧看过来的笑着的眼睛，风吹起的蓝色裙摆，和清癯的男人背影都让她莫名的介意。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般配。

莫振林也有一副好皮囊，这让他在女人场上总是如鱼得水，他捏得住这些女人的喜好，这些人也愿意给他提供价值，他们都习惯了逢场作戏。莫振林和黄黛璐站在一起，别人也感叹般配。他面容衬得起她，金钱养的住她，年少时放在心里的山盟海誓，夫妻多年俨然成了他能力的勋章，他养的起他年少时倾心的花儿，正如他一无所有时许诺的那样。只是这样的般配，在今天早已无关风月...

“应该是....喜欢的吧。”不喜欢就没有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心生怨怼。莫琦翻了一下身，依旧面朝着屋顶：“吴虑，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吴虑想了一下说：“喜欢最后不就是要结婚吗？”

“喜欢的人会一直喜欢吗？”

“会吧。”吴虑捏起一个碎片看了看，不合适。

莫琦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突然坐起来，伸出手说：“你和我拉勾。”

吴虑和她拉起勾，问：“说什么？”

莫琦想了一下，说：“就说吴虑和莫琦一直好，一辈子都不变！”

“好”，吴虑丢下手里的碎片，正正经经和她拉起勾，说：“吴虑和莫琦一辈子好，永远都不变。”

“你说一辈子都不变。”

“一辈子都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