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琦没有说谎,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玫瑰,院子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那天真是个好天气,晴阳万里。从卧室看下去正好对着院子,莫琦站在院子门口指挥,院子翻新动土,花艺师父手脚很麻利。黄黛璐站在卧室的窗前,这个位置正对着院子,从这看下去,绿生生的,一排排地玫瑰花枝密密查查,枝头上点着花苞。
吴虑慌张地从隔壁院子里跑出去,因为跑的太急,胳膊撞在了铁门上,胳膊火辣辣地疼起来。莫琦站在院子门口,忙伸出胳膊拦:“干什么去跑这么急!”
吴虑脚步只在莫琦身边顿了一瞬,便撵着继续跑。
莫琦抬脚想跟上,看了一眼院内,便又驻了脚,嘴里喊着:“晚上记得来看看啊,别忘了!”
吴虑没有回应,很快就上了一辆车走了。
晚上吴虑也没有来,不仅如此,隔壁的小院没有一点灯火。她发给吴虑的短信没有任何回应,她给吴虑打了十几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她又分别给李圣毓和吴尊叙打电话,回应她的依旧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被一种巨大的无力包裹,晚饭都没有吃几口,一个人在卧室里坐立难安。睡觉前,她又尝试着给吴虑打了通电话,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吴虑离开时慌张失魂的样子让她格外在意,就连那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在这会儿黑色又安静的空间里也格外清晰起来。莫琦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套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家门。这个小区的物业还不错,也算尽职尽责。莫琦谎称白天概念家门口有辆可疑的黑色轿车,现在想查一下监控。物业的保安人员看着面前这个十来岁的孩子,见她行事有板有眼说话铿锵有力,不敢糊弄她:“小区的监控不是想看就能看的,你要不让家里的大人亲自来一趟?”
莫琦抿了一下唇;“我看就可以。”
保安咬了一下牙:“需要你的身份证和住房登记,你带了吗?”
“带了。”莫琦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保安。
保安翻开大体浏览了一遍,转身说道:“你跟我来吧。”
莫琦的眼睛在屏幕上梭巡着,直到吴虑的身影再次在频幕上出现,她眯起眼睛仔细盯着,屏幕上的身影跑得跌跌撞撞,快跑到车跟前的时候脚下打滑差点摔倒,他几乎是扑进了车室。莫琦的焦躁愈加强烈,手指紧紧抓着手机,指间因为用力而泛白。
很快车子遍扬灰而去,好在车牌号正对着监控,莫琦拿出笔刷刷地抄在了纸上,道了谢便开始往家走。
出了监控室的大门,莫琦便给司机打电话,拜托他去查一下车牌号的车主,并向他打听一个人。司机的办事效率很快,快十二点的时候,莫琦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却是吴虑的声音:“琦琦。”吴虑唤了一声,声音里是她没听过的失魂落魄,甚至,她听出了声音因为惧怕而发的颤抖。那颗刚刚安定下来的心一瞬间便被高高地拉起:“怎么了?”她迫切地问道:“吴虑,怎么了?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李阿姨和吴伯伯打电话也无人接通,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声音哽咽了一下:“爸爸妈妈....”
吴虑的声音再次哽断,莫琦一颗心像是被手捏住,不好的感觉袭遍全身:“你现在在哪呢?”
“市立医院。”
“.....”莫琦静了一秒,立马说道:“我去找你!”
市立医院的十六楼,夜间依旧是灯光明亮。莫琦是和黄黛璐一起来的,刚踏进十六楼,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吴虑。绿色的灯牌打在上方,给肃穆的空间添上了惨淡。
像是有所察觉,少年空洞眼睛向身后看去,那双臂挥起影子,就像振起的翅膀,下一秒他便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人。
那双因为过久大睁着盯着手术室门的眼睛,在热切而温暖的怀抱里终于敛起,双目因为刺痛混着压抑着的无力的痛苦滚下热泪来。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这样现实里的实质能让空悬着的心有一点点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