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看出来了,主子能看不出来”
“你!我不过是觉得,老夫人最疼嫡小姐,哪有“亲孙女”生病不见长辈的道理?”
“探探那屋,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敛眉勾了勾唇角,指尖在血玉扳指上轻轻一碰,目光锐利地扫向桌案上玉佩——刻着“懿”字白玉,微微泛着冷光。
“夫人,今儿天刚亮,我上外头给您买了紫酥饼、糖桂糕......给您路上解馋”说着指尖往肃颐发上轻轻一簪。
“细心”她戴好帷帽正要起身。
“春扶?夫人好了吗,该出发了”外头传来墨影催促。
不多时,她推门而出,春扶拎着包袱。
马车往东南方驶着,肃颐掀开帘子向后头张望,玉灵县的嘈杂声越来越远,城楼也渐渐成了缩影。马车碾过土路碎石,车轮轱辘撵着石块树枝时不时“嘎吱”作响。车轱辘碾过黄土随即绕过一条溪流,到了一片竹林。
墨影轻拽缰绳,马儿放慢了脚步。
肃颐见马车缓了正要掀帘喘气,纪渊突然按住她胳膊,面色一变,声音压得极轻“有人”
她顿了顿,屏息凝神,却什么也听不到……
下一刻墨清正色禀道:“主子,百丈外竹林有几人在打斗,看打扮......像是南月国之人!”
话落之际,肃颐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道黑影晃过,猝不及防掀起了帘。
眨眼间,一束光乍然照进,肃颐眸中顿觉不适,索性眯了眯眼,缓了半晌后,冷不丁凝着纪渊后脑,翻了个白眼。
随后借着缝眸子探向竹林——林中玄衣男子手中玉笛正抵挡着迎面劈来的长剑,脚下一连数步节节后退,右边一名死士乘风逼近,玉笛一收,他脚下借力旋身,长刀带起一撮鬓发。
“夫人!是那日救你之人!”春扶惊呼。
闻言,肃颐腾地窜起身,一把推开纪渊,倏地瞪大了眼,认出竹林踉跄的身影。
是他……
“阿渊”她蹙眉唤了唤。
纪渊轻嗯一声,双手环胸,面色不悦地盯着她的背影,也不知她哪来的劲儿,方才被她一推,险些一个趔趄。
肃颐目光一刻不离林间,问 “可否救他”
“夫人希望为夫救别的男人”
肃颐愣了愣,凝思片刻,长叹一声“唉,夫君难不成希望我是个寡恩之人吗?”
“墨影,墨清,救夫人的恩人”身后一字一顿地吐出六个字。
“是”
半炷香后,悉悉索索脚步声凑近,二人一人一边搀着受伤地玄衣立在马车外,墨影沉声道:“主子,他昏过去了,追杀之人一个跑了,余的服毒自尽了”
等了半晌,空中一片静默,两人相视一眼,在原地待立。
“主子!”墨清在外头大喊了声。
下一秒,一根葱白秀指撩开帘子目光扫过玄衣,见他耷拉着脑袋,面色苍白如纸,胸前伤口渗着血,回头望向身后看不清神色男人“......救都救了,不差这几步路”
“夫君……”
纪渊幽幽盯着她帷帽下脸,半晌,勾着嘴角吩咐道“扔上来”
……
一股浓重血腥味登时于整个车厢溢开。
风吹着林子“沙沙”响,马车一阵颠簸,停在碧潭旁,春扶拎着水囊蹲在边上打水,马儿低头饮着,密闭车厢颠了一路混着血腥味她终是忍不住呕了出来,春扶担忧地递上水囊,她接过大口大口往肚子灌,随即上了马车。
“歇半个时辰再走?”纪渊眼中划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忧色
“不了”她缓缓闭上眸子,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最后翻过一道缓坡,马儿脚步都轻快了许多,道旁的树木渐渐稀疏,隐约能听见人声。
马车缓缓驶入青城县,轱辘碾过青石板,摊贩的叫卖声渐渐盖过了车轮声。驶过主街,紧接“吁——”一声,马车终于停了。
肃颐心中敲起了鼓,掀帘跳了下去,疾奔树后扶着树呕出秽物。
“夫人”春扶递过帕子。
她摆摆手,猛吸一口大气才缓过来。
……
夕阳斜照在“悦客楼”匾上。
客房内,纪渊面具早已摘下,目光冷冽,紧盯案上腰牌。
“主子,我二人在他们颈后发现五毒堂图纹,五毒堂直属北朔,为何扮作南月人?”
他双目轻阖。好一个借刀杀人,只是谁借谁的刀就不得而知了。
再睁眼,嘴角浮开淡笑“那位身份想必不简单”
“去外头寻郎中,不可惊动县里之人”语气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微响动,两道视线齐刷刷地扫向门口。
纪渊似笑非笑看着二人,他兄弟二人倒警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