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颐抬手拭去她小脸上眼花,柔声细语哄道“好了,都哭成花猫了,等春扶姐姐回来就有吃食了”
女娃娃点点头,不多时,哭声渐渐小了,一大一小守着老妇聊了起来。
日头越升越高,脚下不断向上窜着热气,肃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老妪拖至半米外树荫之下,面上渗出汗珠已顺着鬓角滑落,只好蹲在地上一边擦拭汗,一边焦急回望。
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狞笑,肃颐骤然蹙眉,心头有些不安。
“哈哈哈”
“哟!老二你瞧!前头蹲的小娘子,身形可真板正,这小腰!啧啧!真细!”
被唤作老二连连憨笑,语气满是猥琐“可不是!比之前娘们强多了,这打扮定是个细皮嫩肉的!老大!这娘们身后怎么有个小的?”
“管他的,卖了换些银钱咱哥俩饱个几顿!”话音刚落,又大声啐了口唾沫在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姐姐”身旁小人肩头颤了起来,小手死死抠住肃颐衣袖。
“小玄别怕”
话音刚落,倏然起身,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小人护在身后。
目光一凛,打量眼前不怀好意的两人,只见他们一人身型较瘦,咧着一口黄牙双手抱胸,俩眼目一个站岗一个放哨如饿狼盯食似的盯着她,另一个身形臃肿,眯眼斜睨着她,嘴角叼根草,右腿不停地抖,浑身横肉晃晃荡荡……
“你们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那黄牙好似听了什么天大笑话,捧腹大笑,尾音拖长“做什么?老二,她问我们要做什么......”说着往前凑近半步,又笑了笑,笑声张扬而又邪佞“小娘子,你说......我们要做什么呀!” 话音未落,伸手就要揭开帷帽想一睹芳容。
肃颐侧身避开,眼底划过一丝嫌恶,手下护着小玄接连后退。
黄牙手下一空,脸色倏变狰狞,从袖中抽出把匕首威胁道“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老二!去抓住后面那个小的!”
那老二嘿嘿两声,粗壮的身子左右摆动,脚下跨两大步到了跟前,双手抓住孩子后腰,往后一扯。
这头,肃颐抓着小玄胳膊,心下又担忧怕弄疼了她不忍用力,只好另一只手死命奋劲儿拍落歹手。
拉扯之际,小玄吓得面色煞白。
“老子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天真的人!”老二手下稍一使劲只听“呲啦”一声。
下一秒,她猛地倒地,小臂直直划蹭在碎石上,硬生生拉出一道血痕。
“姐姐!”小玄见她跌倒在地,抬眼别瞥见老二横眉竖目瞪着她,终是憋不住哇哇大哭。
眼见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可她如何是两人对手.......
余光瞥见黄牙朝她走来,她眸底一深,垂下眸子“这光天化日你二人就要行歹,若让谁瞅见报了官,如何逃脱?”
见对面脚下一顿急忙又道“难道真以为荒郊野岭便无人了吗,想来,你们定常年在此地游晃,若无人我们怎么会出现在此……”
“老大!这娘们说得有道理”
那黄牙回过神,点头,恶狠狠道“只要你配合,我可以留你一命!”
肃颐左手撑地,忽而自嘲道“我一弱女子怎会是你二人的对手”话音刚落,垂下眸子,别过头去。
“起来!”
电光火石之际,她瞳孔一缩,撑在地的左手,掌心骤然一拢,攥了一手碎石子紧紧裹于拳心,借着力猛地支起身站定“前方领路”
老二早已被小玄哭声吵得烦躁不已,大声恐吓了两句,右手揪起小玄后衣颈,一摇一晃地走在前头。
黄牙绕至其身后,压着嗓子在她耳边威胁道“......我劝你,最好别耍花样!”
她身子乍然一僵,惊觉有硬物抵在后腰,匕首!
“走!”
肃颐没有半分迟疑跟了上去,垂落身侧之手暗暗收紧,五指狠狠用力,捏紧手中之物。碎石尖角嵌进柔软掌肉,疼痛顿时蔓延开来。鲜红的血一滴,一滴,一滴顺着指缝往下滴落,没一会儿她已经脸色苍白,指尖却不敢松开劲,反而力道越来越重,每走几步,地上便多绽落一滴。
不知走了多久,撞入一片荒景,周遭不见半分翠色,石路两侧齐腰杂草争相疯长,脚下野草没过脚踝。
老二在一处破落茅草屋前停下,一脚蹬开木门“他娘的!可累死老子了!”
打量之际,肃颐惊觉肩上一股蛮力袭来,下一秒,身子瞬间重心失衡,向前栽倒摔在地上,只听后头黄牙怒怼老二“呆这准备跟我干瞪眼到什么时候!把这臭丫头拴后院去!”
“呜呜呜……姐姐!”
“小玄!——”
小玄哭声大叫之声随着老二脚步声渐渐远去。
“咚!”一声,下一秒破门重重关上,茅屋霎时漆黑一片,只剩木窗透进几缕光亮。
肃颐瞳孔骤然一缩,登时后脊发凉,寒意袭着掌心渐渐流过十指尖,转瞬涌上溢后脑。
黑暗中飘来一阵尖细阴冷笑声,声音时高时低,声色中带着一股黏腻猥琐。令人头皮发麻。
听他口中不停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笑声,她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一个黑压压身影不动声色朝她靠近,借着窗边投射来的光亮,那对站岗又放哨眼目竟奇迹般地定睛聚焦了。此时,眸光如地沟凶鼠一般透着幽光,龇溜一声,阴侧道“小娘子……你可让我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