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灯!.......二位留步!”
肃颐、楚浔霖没走两步,便被旁侧卖灯小伙给叫停了脚步。
“您二位瞧瞧我这小铺——滚灯、转灯、车灯、串灯应有尽有啊!今儿这日子您给夫人买一个去!旁人不得夸您会疼人呐!”
“您看,别的姑娘都有……唯独咱夫人空着个手,这叫旁人看了您这做夫君的……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那个,我二人不是……”肃颐忍不住出声,只听那卖灯小伙立马提着一盏灯来到楚浔霖身前。
“这位爷您看看,花灯衬着夫人多美啊!一个花灯富不了我苦不着您,但能博夫人一笑!足矣!”话音刚落,提着灯往她身前晃了晃,旋即回到摊前。
一番话说得愣是没给二人一点机会反驳。
楚浔霖忽而回首,肃颐蓦然抬头,视线不经意撞上。
肃颐霎时面色一红,指尖攥紧衣袖,瞧见楚浔霖眼底笑意更是不自觉低下了头。
楚浔霖见状,旋即,眸中掠起一丝狡黠,回过头目光落在摊上来回横扫。
卖灯小伙见他打量,眸中一闪,喜上眉梢,弯着腰又来到二人跟前开口道“公子夫人!二位请看!……”
“我这摊上女子喜爱的:竹编灯、兔子灯、夹纱灯、琉璃灯、流苏灯、荷花灯、芙蓉灯、绣球灯、雪花灯、诗词灯、塞宫灯、扇灯、如意灯、花草灯、滚灯、走马灯、花篮灯,放水的莲花灯、水仙花灯......”
肃颐忍不住嘴角一抽。
楚浔霖眉心越拧越紧,出声打断 “停停停!”
话音刚落,回头瞥向身后之人,面具之下眉眼弯成个月牙,口中重咬夫人二字而后道“可有看得上眼的?”
闻言,她冷不丁瞪他一眼,心忖道:怎就先前没发现此人是个泼皮心性。
“看着眼花”
“那我可做主了,夫人”楚浔霖低笑出声。
一语了,他脚下来回踱步两个来回,目光盯看半晌,倏儿,鼻息重重出了口气,随后面色铁青,沉着脸“爷看着也眼花,挑个最贵的最衬她的”话落之际,随手扔出一锭银子,在空中呈现一道抛物线。
卖灯小伙眸闪了闪,仰头双手一接,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客官慷慨!”
“二位慢走啊!”
肃颐手里提了一盏琉璃蓝莲灯走在前头。
楚浔霖怀里搂着两盏荷花灯,神色古怪的跟在身后。忽而惊觉肩头猛地一阵力道袭来,他眉心微皱,警惕回头。
身后之人面具一掀,露出一张如盘大脸,咧嘴一脸呆憨。
“嘿嘿!太......少爷!可算找着您了”
楚浔霖轻哼一声,冷冷盯他“你怎么来了”
“少爷......您也不带上青吾,青吾每日忧着这颗脑袋!心里没谱就出来寻你了,这一寻都快半月了......”
“哦,怎么找到我的?”话音刚落,把怀里荷花灯往他身前一丢。
“嘿嘿,青吾大老远看着一人,身影同您相似,就想着看看,没想到真是您!嘿嘿,皇天不负有心人!”
“哎?青吾方才瞧见还有个女子来着?啧,少爷您终于开窍了啊”等他说完回过头来,眼前哪里还有楚浔霖的身影。
“哎哟......少爷!等等我!”
……
肃颐微微踮脚,视线四下张望起来。楚浔霖怎么不见了自己的莲花灯还在他那儿。
忽而锣鼓徒然一响,人潮顷刻间涌动起来,人声鼎沸。黑压压人影越攒越密,一股脑地争着向前挤。
“啊——”忽而一声惊叫。
肃颐稳着脚下,闻声望去,前不远一位锦衣妇人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一个不稳倒在地上,手里荷花灯飞了出去,整个人半趴在地,双手慌忙去揽掉落在青石板上破碎的瓣花。
周边密密麻麻的鞋尖从她面前晃过,还没等她缩手,一只脚已经重重踩在她手背上,妇人吃痛大声惊呼“啊!别踩!” 那只脚挪向前去,妇人吓得猛地抽回手,不敢再动,就这么蜷着。
肃颐将妇人的狼狈尽收眼底,抬手拨开身前拥挤的人群,一股脑径直朝她奔去,出声问道“夫人,您能起来吗!”
妇人猛地抬头,而后点点头。
将人搀起后,领着她朝着左侧街摊前方向走去。
不多时,二人立于檐下,望着熙攘人群。
良久,妇人强挤出笑容“......多谢姑娘”语落之际,目光又怔怔落在前方荷花灯上,眼眶微微一红。
肃颐见她盯着前方,顺视线望去,就见荷花灯早已被往来众人踩的稀烂不堪。犹豫片刻,轻声问道“夫人,我陪您再买一个?”
妇人摇摇头,怅然道“不瞒姑娘,我家老爷前阵子撒手去了。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本想着借着今日,正好放盏河灯为他祈个往生,也顺便将这份牵挂寄于灯上,了却我几分念想。”
肃颐闻言神情忽而恍惚,握着灯柄的指尖无意识动了动,安慰道 “灯虽碎,夫人的心意还在”
妇人指尖捻起秀帕,在两眼处轻轻点了点。
“若夫人不嫌弃,随我一同去护城河畔走走。也好对着这圆月将您的牵挂诉上一诉,您看如何”
妇人一愣,半晌,口中轻叹一声,而后点了点头。
周围一片嘈杂,二人有说有笑走到护城河边。
“颐儿,你是个好孩子。我那孩子……若有你一半贴心就好了”
听着这话,肃颐面上一红。
正要开口便听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可叫我好找啊!”
闻言她回过头,不是楚浔霖还有谁,他的身后立了一人,怀里抱着她的灯。
“这位是......”
“这位是......”
二人不约而同同时张嘴,而后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