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子不见,这丫头长高长胖了不少。
小玄到了她跟前,小手一伸将信递与她“颐姐姐,你的!”
她接过后,满脸宠溺替小丫头抚了抚额间飞起刘海“下去玩吧”
打开信,她眉头不自觉蹙起,信上说永乐楼生意越来越好,只是……树大招风,真是凡有一利必有一弊。
她垂下脸,顺着蜿蜒向下的石阶往下走,步子走得很慢。春扶在侧扶着肘弯,伴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风中飘来一段对话。
“你个木头是怕我下毒吗!都是些十全大补的好东西!别人想吃还没有,要不是看你断了只手才舍不得呢”
“冬抒,我一介粗人哪儿吃得这些,冬......唔”
“这样才对嘛,吃东西还分粗人细人?东西不就是给人吃的!”
对话入耳,她站在石阶闻声望去,左侧斜下方茅草包屋下。墨影背对着她们坐在石凳上,他旁边站立的女子身材高挑,笑容明媚,身着鹅黄裙衫,左手端碗,右手执勺,一口一口地将里头的吃食喂到墨影的口中。
墨影咳咳几声,似被呛的不轻,半晌吐了两字“胡闹”
冬抒将碗往桌上一放,也不生气,撅起嘴翻了个白眼“药理调外,内里当然要靠食补,老古板怎么分不清好赖”
话音刚落,拿着秀怕替他擦了擦嘴角。
扶住肘弯的手指猛地一颤,肃颐心中一叹,无奈之际,脚尖回旋,正准备照原路返回。却见身后的人低着头动也不动……
“春扶”
“春扶”
连唤两遍都不见应声,她耐着性子,抬着声又唤了遍“春扶!”
“啊……夫人您吩咐。”
她一噎,平静道“若有的选,你更愿相夫教子还是寻得自己。”
“啊……春扶不懂您的意思,哪个女子的命运最终不是相夫教子?”顿了顿,怯生生小声补了句“又和寻得自己......有何关系??”
“方才那一幕你看得真切,为何连上前一探究竟的勇气都没有?”
“夫人,我……我不想”
闻言她眉心蹙紧,心下哀叹,浮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无力感。
一番左思右想她冷声开口“你不想还是不敢”
“依适才之事看来,你与他尚未成婚,遇到此事连过问的勇气都生不出。怎么自己从心底自轻了去,你这样日后如何相夫教子?如此容不得自己怎么护得住在意之人?”
“你们三人有何门第悬殊?还是你缺了胳膊少了腿比不得其他人”
春扶摇摇头,头埋得更深了,只见着睫毛颤个不停。
“但凡你说,这是春扶的气度全当我这番话没说。若不是,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
春扶忽而抬眼,眼眶四周泛红。眼底噙满了泪水。
见此,她面色一变,沉声道“我不喜你遇事动不动便掉眼泪珠子的模样,今后若还是如此,你我二人的主仆情份到此......也算尽了”
话音落下,脚下加快了步调,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后的路不会好走,春扶的心性过于怯弱,未必适合淌自己的浑水.......
她摇摇头,慢慢呼出一口气,眼看就到门前了,耳畔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
她目光悠悠落向右侧的小院——篱笆围起的院中,姬瑾渊与墨清坐在石凳上,面上摆着一盘棋,沈家小姐一袭红色华服立于他身后。
收回视线回身正要往上走。
“渊哥哥,那不是肃颐姐姐”
“肃颐姐姐!”
肃颐脚下一顿,缓缓回身,瞅见一抹烈焰红影风风火火打开院门一步步走上台阶,朝自己走了过来,挡在她的身前。
她瞥一眼,心头暗忖“这沈家小姐前些日子见自己喊打喊杀的,今日是怎么如此热络起来,怕不是被脏东西上身了”
“姐姐这是去哪?”
“回房”
“十日后是我爹生辰,渊哥哥与我一齐回大兴,可惜你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不然的话还能带你见见世面,顺道学学规矩”话音刚落,眸子自上而下斜睨着她。
肃颐眉梢微挑,啧啧几声,也将她上下扫视了个遍,目光稳落她额处,拉长了尾音含笑道“沈小姐……我观你有疾于首不治恐深,趁得这几日还在谷中找药仙看看再出府吧”
“……什么意思?”
她笑而不语,转身便要走。
“颐儿,下来”一道温声从下方院里传来,叫停了她的步伐。
沉吟片刻,她开口道“不了……”
话还没说完,一旁女子手臂熟埝地挽入她臂弯,笑着对小院里的姬瑾渊,笑了笑,娇嗔道“渊哥哥,我叫了姐姐好久她都不下来,还是你说话管用!”
“......我何时说我要下去?”
怔楞之际,就被前头那抹红影拖进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