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柏眼神闪烁,正欲开口便见外头传来拐杖轻点地面声响。
三人闻声望去,就见素俄搀着萧老夫人拄着拐杖跨进门槛,老夫人鬓边银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暗褐色锦袍裹着清瘦身形,耷拉下来的眉眼虽有疲倦却仍难掩威仪。
萧若柏趋步上前,躬身行礼“祖母”
肃颐垂眸依礼数敛衽福身“老夫人”
萧老夫人经过他眼皮都没抬,淡应一声。目光径直落在肃颐身前,又扫了扫低头行礼昭雪,浑浊的眸中透着温和,抬手虚扶“肃姑娘不必多礼,随老身一同去瞧瞧我那长孙女”
几人离去之后,屋内刹寂。
萧落柏面容恭顺顷刻崩裂,双手攥得指节泛白咯咯作响,眸中阴鹜如淬了毒咬字道“老东西!”
忽的,管家东叔掠过门前,他立马敛色出声叫停,问“那女子是何人!”
东叔毕恭毕敬行礼应道“回少爷,是老夫人请来替大小姐诊脉的郎中”
萧落柏面色一沉,二话不说猝然夺门而去。
……
“我那孙女半年前大病一场,便嫌少出门请了好些府医来看都无济于事,只说在家养着不能见风,开了好些药补,却不见好。日日抱恙,也不知这副身子到底是亏哪了……”萧老夫人的声音从前头飘来。
拎着药箱的昭雪见主子一言不发,急忙应声“萧老夫人,是病总有根源,待我家小姐问了脉自有定夺”
几人沿正厅后侧穿过中院,过了一道月洞门便到了内院,又经游廊向东行不过数十步到东厢房,此时厢房房门紧闭。
肃颐目光落在院前玉兰枝干,耳畔犹闻母亲轻语“懿儿,娘盼你如玉兰一般清雅端方”鼻尖忍不住一酸,慌忙错开眼。
进了院中刚踏上阶前青石,便闻拐角处一名青布夹袄丫鬟快步迎上行礼“老夫人”
萧老夫人问“知晓,懿儿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回老夫人,小姐今晨醒得早,勉强吃了两口燕窝粥,转头便又吐了”
萧老夫人面色一变,语带着急沉声道“开门!”
知晓身子一僵,扑通一下跪地,语气着急道“老夫人,小姐吐完后精神不济,应当歇下了,此刻惊扰怕是又要做噩梦了,近日小姐入睡后回回梦魇,每晚都睡不踏实”
“这两日可传了大夫来看?”
“回老夫人,小姐说睡,睡一觉就好,不必惊动他人”
肃颐一怔,心头微凉,视线一刻不离丫头。
知晓自小跟在她身边,府中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自是有数。今日竟拦着祖母,拿‘噩梦’当作由头百般阻拦。脑中豁然浮出出事那日场景,那日她去寺中给祖母求平安符,下山坐上马车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便是在一处森冷漆黑之地。二人同去同回,她竟完好无损回到萧府。如今一看,先前那些道不明的疑虑,倒说得过去了!
她思绪悄无声息收拢,眸子寒气顿生,锥刺向跪地之人。悄然身侧昭雪递个眼色。
“罢了,这孩子自小便懂事”萧老夫人轻叹一声,缓缓回过身子,面上堆了几分歉意。
肃颐心下了然,低眉轻声细语“老夫人不碍事的,改日晚辈再跑一趟”
“姑娘,今日属实是不巧”萧老夫人神色略微赧然。
“小姐!咱们住所离这甚远,这一来一回……”昭雪支支吾吾出声。
肃颐不及她说完立刻斜睨她一眼,回眸垂目恭敬道“老夫人,那我二人便先行一步”话音刚落,旋过身子从容离去。
昭雪快步追她脚步,在她身侧轻声问“小姐,我们就走了?”
她脚下不停,勾唇不语。心下暗忖,祖母不知萧宛懿早已被人调包,特意请了她这位‘郎中’前来。这么大动静,背后之人定然坐不住,正好借此机会还能试出。
两人疾步自廊下走出,沿小径恰与从月洞门外神色慌张进来之人迎头碰上。
刘氏脚步猛地顿住,抬帘待看清眼前之人,厉声问“你怎么会在这!”
肃颐面色一凝,不答。
“娘,这是怎么了?”话音刚落,萧若岚自月洞门顺步而出,忽而瞧见那两道熟悉面孔出现在自家院内,亦是诧异“尔等为何在此?”
肃颐充耳不闻,眸子挑衅地掠过刘氏,侧过身子脊背挺得笔直。
刘氏见此情形当即眯着眸,却难掩眸底火光,咬牙恨声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既然自个儿送上门了,可就怨不得我,来人!”
萧若岚蹙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急忙拦道“娘!不可”
下一秒,身后响起急促脚步声。不多时,五个手持木棍仆从横立在四人身前,棍头对着肃颐主仆二人。
“将她给我拿下!”话音刚落,刘氏发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