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柏勾了勾唇“既然长姐不喜欢,明日我便唤人将那做梅花糕的摊主手砍了,你看如何”
她一听此言,顿然拧眉,目光死死盯着镜中的冷冷发笑的脸,一手抓起一块梅花糕一股脑猛塞入口,一顿囫囵,一股浓烈甜腻刹然在口中散开“咳咳咳……”
“哈哈哈——”
萧若柏霍然扬声大笑,面色噙着一抹满意,随即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慢点吃,有的是”
“咳咳咳……”
她垂眸掩饰着眼下厌恶,一口接着一口细细咀嚼着糕点。
萧若柏冷哼一声,语气透着一股意味不明的威胁,轻飘飘开口“下次想吃与我说,亲自给你送来便是!”
“下回再为这小小梅花糕跑出府,可就别怪我让做这梅花糕的师父消失,好断了你的瘾!”说着将梅花糕碟反手倒扣,尽数倒在地上。
下一秒,萧若柏直起身子,“哐啷”一声将碟扔在案前,抬足踩着糕点,左右狠狠碾了碾“说吧,这七日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怎么会和那老东西一道回府!”
“老东西”三个字猛撞心头,她登时掐着掌心,慢慢回过头毫不掩饰眸中迸出的火。
这该死的畜生!
萧若柏一怔,看着她眼眶泛红的双目,怒色外露。
想是方才威胁正中心病,漫不经心弹了弹指尖上灰“啧啧,真是个痴情女子,一盘梅花糕罢了”
话音刚落,他下颌带着眼尾忽转,手掌陡的掐紧她的颈部,见她面色由白变紫,自牙缝挤出几个字“谁给你的胆,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眉头紧皱,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人措手不及,指尖抓紧案几,口鼻发闷,吞咽被一股阻劲截在喉咙,一股气流缓缓溢上脑萦绕,耳边只听到自己心脏猛地发出跳动……
“说!我没这么好的耐心同你在这耗着!”旋即手劲猛扬,将人从凳上重甩出去。
“扑通”一声,萧宛懿整个身子扑倒,双掌紧撑在地猛地咳了咳,而后大口大口喘着气,俄儿咬牙道“出府目的你猜得不错,可天不遂人愿……”
她眼锋淬寒,强压心火缓慢撑地起身站定,凝着地上碎糕 “刚到街巷就逢了歹徒,用蒙汗药迷晕了我与丫鬟,醒来便在一处陈旧空屋,他们见我二人苏醒,便在水中下蒙汗药让我们喝下去,我二人抬手都无力”
“那两歹徒商议将我二人卖了换银钱。随后拿板车作掩出了城。不想经过国禄寺叫两位师父发觉,这才得救”
“至于萧老夫人我也不晓得她如何寻来的,老夫人问我为何出府,我也只能扯个缘由说为先夫人祈福”
话音刚落,她眉头一拧,盯着萧若柏,见他眸底带着七分审视冷冷盯着自己,眸光闪着坚毅开口“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许伤害敬之!他若出事我也不活了!”
萧若柏原本心里还在掂量话里的真假,听她这一句威胁,心头疑虑豁然消散,勾了勾唇,冷声道“你说的话我自会求证!凡有一句假,做梅花糕的手指我便亲手奉上!”
话音刚话,屋内传来得意狂笑“哈哈哈……”
忽地,笑声戛然而止。
萧若柏疾瞥门前,只听门前脚步声响起,春儿与外头翠丫、翠兰对话传来。
“是啊,我们小姐说了此时喝药最好,你们可要记清楚,往后我和小姐回去了可不能记岔了大小姐喝药的时辰!”说着敲了敲门,抬步朝屋内走来。
及至屋内,春儿嘴角微张,盯着窗棂边两道身影,神色慌张行礼“奴婢莽撞!不知三公子在此!”
萧若柏双眼一眯,双拳负在身后紧握“长姐,今日梅花糕不合胃口,改日我亲自去老字号里头寻些新奇点心再送来”话音刚落大步而去。
“呸!”春扶对着门前啐了口,连忙放下药碗,眨眼间瞧见小姐脖颈泛红,立即上前,语气担忧道“小姐!你没事吧!”
萧宛懿摇摇头,视线盯着深褐药汤出神“无碍,什么……”时辰二字未落。
倏地,窗旁窸窣作响,疾如旋踵窗棂外头轻响三声“咚、咚、咚”
闻声,她敛思上前安座,抬手随叩数响。
转瞬间,寒风急掠烛火摇晃,弹指刹那恢复如初,两道身影趋步而至,颔首施礼。
春扶见二人入内就双眉紧蹙,微微张嘴想说什么,瞥一眼主子,立即默声垂下眉眼。
“主子!”
“小姐!”
她听着身后二人声音,抬手打断。回过身子,明眸飞快在萧以宁,萧昭雪身前打量一圈,最后落在萧以宁身前。
他脸庞被浓烟熏得黢黑,额间发际凌乱不堪蜷着毛边,左侧鬓发还断了半截,穿着深灰旧布长袍,领口袖口布料变成黑褐色,袍缘卷起黑边,还断了一截。视线盯着他发际,面色凝重问“萧以宁可受伤了?”
此言方落,直立的三道身影心头皆一震,骤然齐齐抬头视线齐刷刷落在主子身上,眸中皆带未掩下的错愕。
萧以宁反应过来立即垂首抱拳应声,声音低沉道“主子,属下无碍”顿了顿补充道“人已由冯武护着安全送出城”
“小姐,东郊那位给您的信”昭雪立即从袖中取出信递上前。
她稍一愣便接过信,指尖缓缓拆封,目光落在信纸,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说下去。
昭雪会意,凝神道出“属下酉时前往珍宝阁,萧以宁与他换了身份,萧以宁在屋内泼满了酒后,属下立即前往西侧门引了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