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双休,这在Muse集团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余小鱼没有回公园池塘听大爷下象棋,看小孩吹泡泡,她忙着报恩。
老城小巷狭长,两盘挤满各种小摊贩,弥漫的小吃香味给小巷增添人间烟火气。
余小鱼余光紧紧跟着王姨,站在糯米饭摊位前,“老板,我要一份肉松脆哨糯米饭,多放折耳根和辣椒。”
她把糯米饭团成一团,隔着食用塑料袋捏圆,一口咬下去。
好香!还是人间好玩。
走到小巷尽头,余小鱼跟着王姨拐进左边居名楼,楼道扶手表面已经生锈,家家户户门外贴满小广告,开锁、疏通管道。
她们停在一家简陋小诊所前,余小鱼闻到刺鼻药水气味,打了个喷嚏。她看见王姨掀开洗得褪色的门帘,走了进去。
余小艺也跟着走进诊所。
诊所医生是个中年男人,套着件白大褂,中间头发掉光,露出发亮的脑袋,两边还剩下稀疏发丝。
简单点说是个中年地中海,站在他身旁的助理像个混混,不屑地瞧了余小鱼一眼,把手机音量开大最大打游戏。
“王芬是吧?张婶介绍来的 ?”地中海热情地倒了两杯温水,疑惑地看向余小鱼,“这位是?”
余小鱼摘掉装饰用的口罩,挽住王姨胳膊,“我是她孙女。”
“好好好,年轻人就是孝顺,知道带家里老人来看病。”地中海故意露出后面的锦旗,“看见后面的大字了吗?大声念出来!”
诊所好不容易来了个年轻人,得借此机会好好装一把。地中海挺直腰杆,等着余小鱼念出锦旗上的字。
“快念啊!”地中海催促。
余小鱼照着锦旗上的大字念,“无良医生,烂手回冬!”
地中海没读过书,他眼珠子凸显,眼眶凹陷,肥硕手指指着后面锦旗胡说八道,“你是不是没读过书,上面分明写着:在世华佗,妙手回春。”
余小鱼确实没读过书,她在锦鲤泉中长大,但不至于是条文盲鱼。她懒得跟地中海拉扯,王姨病情要紧。
“算了,看在你奶奶面子上,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地中海绕到透明药柜后,翻出一盒腰间品,擦拭铁盒子上面的灰。
余小鱼扶着王芬坐下。
“你这孩子怎么跟到这儿来了?”王芬压低声音,同余小鱼说悄悄话。
“我周末休息,正好没什么事,替司总来看看你。”余小鱼问王姨,“公司不是给你交纳了医保吗?你怎么不去医院看病?”
王芬老毛病又犯了,弯腰捶打膝盖,她不想让余小鱼和司懿担心,笑着说:“年轻时落下的老毛病了,去医院很多次,医生也没办法。”
地中海悄无身息走到她们面前,蹲下撕开膏药贴,“你算是找对人了,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治风湿病的,保证药到命除。”
“药到病除。”地中海开始忽悠王芬,“这是试用贴,你觉得好用再买,不好用你直接走人。”
膏药贴上王芬膝盖,膝盖不受寒气侵蚀,骨头不疼了。
贴了半小时左右,王芬来回走动,惊喜地说:“好像好点了。”
“那就让孙女给你买这盒药吧。”地中海拿出计算机,归零,“原价9888,现厂家直销,只要你988。”
“988?”余小鱼拿起铁盒,“只有两贴,你明明可以直接抢钱,还送我两贴膏药。”
余小鱼嘲讽,“你还真是好人呐。”
“改天记得送锦旗来。”地中海拿出付款码,“请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锦旗?”余小鱼重重地砸下铁盒,发出哐当一声声响,“这里面压根没有任何药物,艾草含量0.3%,你哄谁呢?!”
黄毛混混见自己亲爹被欺负,一脚蹬开椅子,凶神恶煞地瞪着余小鱼,威胁余小鱼,“怎么,想到我们地盘来闹事啊!”
余小鱼攥着王芬掌心,“我们不买了。”
“慢着!”地中海展开双臂拦住余小鱼,“你奶奶腿上贴着膏药。”
“你自己说的试用装,不要钱。”余小鱼忍无可忍,情绪激动地说,她没想到人类如此卑鄙无耻,臭不要脸。
地中海几个月没有收入,好不容易骗到个傻子,还被余小鱼搅黄了。他耍无赖,“你问问他们,刚刚谁听到我说试用装不要钱了?”
诊所里几个拖开始装傻充楞,“没有呀,我们没听见。”
余小鱼反击回去,“你再不让开我报警了。”
王芬私下膏药甩地中海脑门上,“你不是想要吗?还给你!”
地中海本来就是黑心诊所,只想昧着良心赚钱,没想给自己招惹麻烦,骗不到余小鱼的钱,只好让人离开。
他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知道余小鱼已经用短信报警。余小鱼她们走后没多久,警察端了黑心诊所。
听见警笛声远去,王芬心突突直跳,“小余,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也被那两个骗子给骗了!”王芬越想越气,在心里骂那两个鳖孙。
余小鱼注意力全在王芬擦得锃亮的玛丽珍皮鞋上,还是双半高跟皮鞋。
王芬并不是一个为生活操劳的人,恰恰相反她享受生活、热爱生活。她挎着的帆布包不是买鸡蛋送的,白色帆布包上绣着小雏菊,她棕色衣领上也袖了一朵小花。
她头发输得整洁,和精英们一样,看不见一根多余发丝,长发编成小辫用发饰盘在脑后。细致、精明、是余小鱼对王芬最初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