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训练课，咒术高专训练场。

“忧太——动作太慢了！咒力要像呼吸一样自然，不是让你憋气憋到脸红！”五条老师拖长了语调，像只没骨头的大猫一样靠在旁边的器械上，随口指点着。

“哎呀，我们的大个子今天下盘不稳哦~昨晚偷吃太多蜂蜜了？”五条老师语气里满是戏谑，手欠揉了揉熊猫的脑袋，把那撮毛揉得乱糟糟的。

“木鱼花！”狗卷棘在一旁表示反对。

“嘿！五条老师，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熊猫稳住身形，毛茸茸的脸上居然能看出一点委屈。

“是是是——”五条老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轻快，嘴角勾着肆意的弧度。

“真希，别光看着，你的动作也太僵硬了，要更有‘弹性’一点，想象自己是一根橡皮筋……”

五条老师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学生之间，用他那种特有的、拉长了的欠揍语调调侃他们动作里的问题，看上去似乎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然而，在他视线转向场地边缘那个黑发蓝眼的小男孩时，某种无形的、冰冷的东西就会悄然弥漫开来。

五条老师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让人心底发毛。

小智正在尝试一个基础的咒力形态变化练习，咒力输出磅礴而精纯，如同未经雕琢的钻石，闪耀着惊人的潜力。

“停。”五条老师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咒力多得没地方用了，是吧？”五条悟几步走到小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语毫不留情。

“咒力轨迹散乱，核心不稳，就连最基础的发力轨迹都一塌糊涂，像个没吃饱饭的软脚虾。你妈妈以前就是这么教你的？把你当个花瓶一样供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智的身体猛地绷紧，那双与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六眼里，瞬间翻涌起剧烈的情绪。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余下一片沉寂的隐忍。

妈妈……

……是啊，我以前最会偷懒了……妈妈让我训练，我就哭，就耍赖……他从来拿我没有一点办法……

如果……如果当初我能再努力一点，变得再强一点，是不是……是不是就能保护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妈妈……

妈妈……是我不知上进，是我贪玩误学，是我懒散怠惰，是我无能没用，对不起妈妈……

巨大的自责、悔恨和沉重的自我厌弃，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具小小的身体。

五条悟心里猛地一沉。

……说错话了。

他本意是想刺激这小鬼，从他嘴里套出更多关于他妈妈的信息，想知道那个赋予他“智”之名的女人究竟是谁。

可他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看着小孩没有反驳，没有哭闹，而是低下头承受着这一切，仿佛这是一种迟来的惩罚，五条悟心头那股因探究不清而产生的怒火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依旧冷淡。

“看好了，废物也要有点废物的样子。”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咒力光华，“咒力不是靠蛮力挤压出来的。感受它的‘流动’，想象它如同水银，在意念到达之前，就已经覆盖了目标区域。”

他的讲解简洁、精准，直指核心，那是只有“六眼”持有者才能如此清晰洞察并表述的本质。

小智愣住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的感觉击中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模仿着五条悟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调动起自己的咒力。

这一次，他不再是用“推”，而是尝试着“引导”。

嗡——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柔和而精准的咒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虽然依旧生涩，但那轨迹，赫然与五条悟刚才演示的有了五六分神似！

这惊人的学习能力让旁观的乙骨等人都暗自吃惊。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脸上最后一点程式化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直到乙骨忧太担忧地轻声唤了一句：“五条老师……？”

五条悟猛地回神。

几乎是瞬间，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又重新回到了他脸上，五条老师夸张地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也变得轻快无比：

“哎呀呀，真是的，看来大家都累坏了呢！这节课就到这里吧~”五条老师笑嘻嘻地宣布，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低压的男人只是个幻觉。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

月光是冷的，像一块巨大的、透明的冰，透过格栅，沉沉地压进房间，这间属于最强的居所，此刻竟显得格外空旷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