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娟索那流于表面的、甜腻得令人窒息的“疼爱”。
……是从“母亲”这具新身体内部、那个被压制的温暖“底色”传来的!
它很烫,像一滴溅落在冰面上的沸水,虽然微弱,却带着足以融化万年寒冰的温度。
……这是什么?
小智从小被训练,用来分辨恐惧、愤怒、恶意、算计……一切负面情绪的感知能力,第一次捕捉到如此陌生的“信号”。
它不冰冷,不尖锐,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索取性。
它……好像在为什么东西而疼痛?
为……什么而痛?
她几乎是本能地、疯狂地在脑海中回溯刚才的汇报。
是哪一句话?是“精神冲击”?还是“构筑屏障”?
不……难道是……是她汇报时,那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自己早已习惯甚至忽略的……
“其核心与本源咒力已抽取”?
这个认知,像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迷雾,让小智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无法理解的战栗瞬间掠过脊椎!
是的,小智所做的,正是咒灵操术的核心步骤——剥夺咒灵的核心与力量!
但无人指引、仅凭血脉本能行事的她,是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燃烧着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去笨拙地模拟着咒灵操术的预处理流程!
她一直以为,那剥离时的抽痛,那禁锢时的反噬,都是完成任务所必须承受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可现在,这个陌生的存在,在为她而痛?
小智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娟索温柔的嗓音还在耳边继续,教导她如何更高效地利用一切资源,包括她自己,此时却如同隔着一层厚玻璃,模糊而遥远。
小智依旧安静地跪坐着,表情空洞,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但她的全部感知,都不由自主地、死死锁定了那个陌生的“信号”。
它是如此的微弱,却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让她无法移开注意力。
小智不知道这是什么,她无法用已知的任何词汇来定义它,她只知道……
她想要这个。
她就要这个。
她只要这个!
这种陌生的、滚烫的、为她而痛的温暖,比任何糖果、任何夸赞、任何需要……都更让她灵魂颤抖。
更让她……疯狂地渴望。
这颗在虚假甜蜜与绝对控制中,即将彻底枯萎的种子,第一次被陌生的雨滴击中。
它不知道这是甘霖还是毒药,它只知道自己干涸皲裂的灵魂,正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汲取!
哪怕下一秒就是毁灭!
……
“小智。”娟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动。“你似乎没有认真听母亲说话?”
仿佛一桶冰水瞬间从头顶浇下!
小智猛地回神,调动全部精力用来维持完美的伪装。
她微微蹙起眉,脸上浮现出些许疲惫,声音沙哑地解释。
“母亲,刚才……禁锢那个核心的时候,它最后的反扑……有点疼。现在……好像还有点冷。”
娟索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原来如此,是母亲疏忽了,下次会更注意任务的强度。你做得很好,休息一下就会恢复。”
娟索的疑虑被打消了,他伸出手,随意抚摸了下小智的头顶,然后他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下一步的计划。
“小智,很快,你会见到几位母亲重要的合作伙伴。”娟索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温和。
“漏瑚,头顶火山的咒灵,暴躁易怒,崇拜绝对的力量。”
“花御,与自然共感的咒灵,它的语言你无需理解,只需感受它试图传递的情绪。”
“陀艮,形态初定的海洋咒灵,尚且幼稚。”
“真人,身体布满缝合线的人形咒灵,可以改造人类的灵魂——”
说到这里,娟索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绝对,不允许他触碰到你。你的灵魂是母亲最完美的造物,不容丝毫玷污与扭曲。”
他微微前倾,看着她那双空洞的双眸,一字一句地叮嘱:
“小智,你要记住,在它们面前,你既是同类,也是天敌。”
“你的能力,能感知甚至操控构成它们本源的‘情绪’。”
“如何展现你的价值,取决于母亲的需要。而你,只需要像以往一样,完美地执行。”
“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