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关于沃尔夫冈教育路径的争论在维也纳沙龙里余波未平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天花疫情,如同阴冷的幽灵,开始在多瑙河流域蔓延,并逐渐逼近维也纳。恐慌在民众中滋生,贵族们纷纷避往郊外庄园,连宫廷的活动也大幅减少。药物匮乏,传统的放血疗法和水银制剂面对这种恶疾显得苍白无力,死亡数字不断攀升。
列奥波尔得惊慌失措,第一时间就想带着家人逃离维也纳,返回相对安全的萨尔茨堡。
“爸爸,请等一下。”沃尔夫冈却异常冷静地拉住了父亲的衣角。
此刻,他内核里的钟蔷,那尘封已久的、作为医学本硕博连读尖子生的记忆,如同被触发的应急程序,瞬间激活。流行病学、微生物学基础、免疫学原理……这些远比这个时代先进数百年的知识,在她脑中清晰浮现。她(他)知道天花由病毒引起,知道传播途径,更知道预防是关键,而在这个时代,并非完全没有预防手段——人痘接种术已经存在,但风险极高,操作不当反而会引发疫情,且多在民间秘密流传,未被主流医学界和安全采纳。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这是危机,也是将她医学知识“变现”,获取最高级别支持和资源的绝佳机会!她要做的,不是治疗,而是推动一种更安全、更有效的预防体系。
“爸爸,”沃尔夫冈仰起脸,眼神中没有孩童的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着,“我们现在离开,或许能暂时安全。但如果疫情扩散,哪里才是真正的安全之地?而且,我有一种想法……或许能帮助人们,尤其是像南内尔姐姐这样的孩子,更好地抵抗这种疾病。”
列奥波尔得看着儿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在这种时候,他想的不是逃命,而是……帮助别人?
沃尔夫冈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请求父亲带他去见范·斯维滕博士——这位玛丽亚·特蕾莎女皇的御医,此刻正焦头烂额地参与应对疫情。
在范·斯维滕忙碌且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办公室里,沃尔夫冈语出惊人:“博士先生,我阅读过一些关于东方和英国通过人为引入轻微病症来获得免疫的记载(指人痘接种)。但这种方法过于危险。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寻找一种对人类无害、但又能激发类似免疫反应的……替代物?或者,严格规范接种的源材料、剂量和操作流程,将其风险降到最低?”
范·斯维滕震惊了。一个八岁孩子,在瘟疫横行之时,没有谈论音乐,反而提出了一个连许多专业医生都仍在争论和摸索的前沿课题!其思路的核心,直指后来琴纳发明牛痘接种术的方向(寻找更安全的病毒来源)和现代免疫学的基础(可控激发免疫反应)。
“沃尔夫冈……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怎么敢想这些?”范·斯维滕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音乐需要严谨的结构和对细微差别的控制,”沃尔夫冈再次运用了他的“类比”话术,“疾病或许也一样。混乱的感染如同噪音,而可控的免疫激发,或许就像一次精心编排的、温和的‘音乐启蒙’,让身体提前学会识别和应对‘不和谐的音符’。” 这个比喻精妙绝伦,让复杂的免疫学概念变得易于理解。